這是件棘手的麻煩事,明知道他們覬覦嚴家錢財,但在親情上,不能做絕:在商場上,更不能落人口實。
說實在話,以嚴燁才剛上任的資歷來看,要如何處理得漂亮,真的是在考驗他的能耐。
「他們要哪一間?」嚴燁沉靜的問。
「規模最大的『連玉珩』,要求是過分了點,你還有協調的空間。」
「不用了,就答應他們。」思忖片刻,他馬上作出決定。
「你沒搞錯吧?」趙弘毅大驚。
連玉珩可說是嚴鏜集團最賺錢的子公司,他居然要拱手讓人?
「別忘了,我才是公司最高決策者。」他沉著冷靜,似乎胸有成竹。
「我很好奇,你想怎麼處理?」
「你先幫我擬個文,用人股的方式更換掉董事,說明雙方權責劃分,另外,讓他們簽切結書,放棄爺爺的遺產繼承權。」嚴燁果決的交代後續,寫下幾個重點交給他。
「好吧!看你這麼有把握,我照做就是。」趙弘毅點點頭。「其實他們挺急的,如果可以的話,今晚就想跟你簽定合約。」
今晚……嚴燁瞇起眼,匆地神情一凝,想起了他給耿湛蓉的承諾。
「改天再說。」他拒絕掉。
「等等,別說你不懂我的意思,你不在乎被刁難,我還怕給煩死!」人家是忌於他的威嚴,但他趙弘毅只是受聘的律師,才不願當炮灰。
「我答應湛蓉今晚要早點回去。」嚴燁平穩的說著,聲音淡漠到極點,可話裡的意思卻教人十足吃驚。
趙弘毅傻眼,這個工作狂居然會想到要回家?
「這表示你是真心接受她的,對不對?」他可是樂觀其成。
嚴燁看他一眼卻不作答,但他心裡已經默認,他的確是接受了耿湛蓉。
早在半年前無意問看見她照片時,直覺已經告訴他,應該要娶她為妻。
在與她相處之後發現,真正吸引他的,不是她的外表,而是她慧黠的個性,他希望他的選擇不會錯,耿湛蓉會是適合當他妻子的人選……
「喂!回神啊……」趙弘毅單手在他眼前晃動。「我想我應該告訴你,你昨天在教堂拋下她這件事,已經上了新聞頭條,不是你這樣悶不吭聲,就可以平撫她的傷害。」
他倏地臉色下沉,很難得又有了明顯的情緒反應。
「你放心,她是我妻子,我絕不會委屈她的。」他認真說道,沒忘記在婚禮上許過的諾言。
「還說不會,都已經報導出來了。」趙弘毅驚訝於媒體的八卦功力。
「我會處理的,今天晚報開始不會再有這個負面消息。」嚴燁立刻撥內線通知秘書馬上辦妥。
「來不及了,你老婆被批評得很慘,連你的婚姻都被說有問題。」
「那就要勞煩你再開個金口,證明我的婚姻沒問題,以你律師的身份,說出來的話肯定具有公信力。」嚴燁毫不放過機會地「人盡其用」。
婚禮的事是他一時疏忽,絕不是存心的。
他唯一讓耿湛蓉受委屈的,就是執意要娶她,八千萬的聘禮換來她的犧牲,算是他自私的地方。
但,不管如何,今天選了她做妻子,他就有一份責任要保護她。
這段婚姻,他不會後悔。
第三章
「爸,您相信我,嚴燁他真的沒對我不好。」湛蓉第一百零一次低喊。
這通電話她講了好久,不知道還要解釋幾遍才夠?都怪記者亂寫,把昨天的婚禮渲染得太過不堪,她父親才會這麼擔心。
「我沒事!真的!好,好,我過兩天回去看您,您保重身體,拜拜。」
終於結束!邊揉著發疼的額際,她邊抬手看表,這一看竟發覺時間晚了。
匆忙起身,她一轉頭居然撞上一堵牆……牆?
一個抬頭,看到的是嚴燁沒什麼表情的酷臉,他似乎總愛這樣無聲無息的出現。
「你回來了?」她想,當一個妻子這樣問自己的丈夫,會不會很可笑?
「家裡還好嗎?一他望著她慌張的雙眼。
她倉促的模樣,他還是首次遇見,那力求鎮定的神態有幾分蹩腳,讓看來慧黠的她多了些女人的嬌羞。
「還好,我今天跟姜媽聊了一會,家裡沒什麼特別的事。」湛蓉答道。
嚴燁點頭,淡淡的又說:「我指的是你娘家。」
她家?他關心她家?還是……他剛剛也聽到了些什麼?
「我爸說飯店沒事,之前資金周轉不靈的問題已經解決。」她頓了下,實在不想他誤解。「嚴燁,我爸他只是擔心我,沒別的意思。」
「我也沒別的意思。」他口氣平緩。
啊?「我能把你說的話,當成是一種關心嗎?」湛蓉不確定的問。
「我的確是在關心。」嚴燁坦言道。
他的問題很單純,就只是基於關懷而已,但話說出口,他自己也驚訝,他竟然那麼容易在她面前卸下心防,想也沒想就表露出他習慣隱藏的情感。
或許是她毫無心機的坦率直言,讓他輕易的敞開心胸……
「我喜歡你的關心。」湛蓉直率的說。
眼前是個跨越鴻溝的好機會,看他不作表示,她繼續往下說:「我想過了,你早上問的話,我想親口回答你。」看向他,她眼神好堅定。
「我不是替你作奸決定?」知道她指的是什麼,他語氣裡似乎有著縱容的意味。
「那不一樣。」她搖頭。「嚴燁,我準備好要做你的妻子,可是我需要你的支持,我不想跟你過一輩子冷冷淡淡的夫妻生活。」
是的,她是想通了,這段婚姻既然不能反悔,她只能往前看,替她的幸福做努力。嚴燁對她並不壞,只是人嚴肅了點,也許是時間的問題,她相信相處久了,情況一定會改善。
「你想我怎麼做?」嚴燁反問她。
是他忽略了她的感受,她的積極告白,竟莫名引來他對她的愧疚。
他原本只是想要一個妻子,可是現在,他開始想當個好丈夫。
「我不知道,我不可能左右你的思想,只希望你別再像早上一樣,突然就掉頭走。」那對她是種變相的排斥,在她不明白發生了什麼事之前,她只覺得受到了傷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