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才不回去,我就是要你現在說個明白。」她堅持道。
聶宥淮無奈地拉著她退到一旁的小巷道去,他可不想讓自己變笑話給眾人看。
「你真是任性的無可救藥,但你別忘了,我可不是你的小廝或僕役,更不是你那可以讓你予取予求的爹,你最好能認清這點。」
「你這話是什麼意思?我何時任性了?」她可不承認這點。
「不承認?」聶宥淮氣憤地問:「那我問你,你為何完全沒經過我的同意,就私自叫駕馬車的王大叔回長平去?」
「我覺得他每天跟著我們東奔西跑的太可憐了,何況他年紀又大了,我這是做好事耶!」她還以為是什麼大不了的事呢。
「說得好像你多有愛心似的,可是你有沒有想過是誰害他得每天東奔西跑的?」聶宥淮凌厲的眸子直逼視她問。
離開長平縣尹已有整整半個月的時間了,而他們卻遲遲未到杭州城一甚至還離有百里之遙,這全都得怪這好玩的小妮子。每當他們到一個城鎮,她非得留下來玩個一兩日不可,還東奔西跑的沒一刻安靜,害得他們自長平府中帶來的馬車伕王大叔也累慘了,現在她竟然還有臉這麼說?
「我就是不想害他才會要他先回去的嘛!反正我們一面玩一面走,走累了可以再雇別的馬車,很方便啊!」這是她的理由。
其實她會每經過一個城鎮就逗留個幾日,一方面是因為好玩和好奇;另一方面則是為了打探她師兄卓定敖的下落,她可沒忘要救她爹和壑山寨的事。
「你說得還真好聽,若真照你的方式去做,那我們要何時才能到杭州去?」聶宥淮疑惑地看了她一眼問:「難道你一點都不急嗎?」
「急什麼?」
「急著見你爹娘啊!」真不知她是怎麼想的。
「有什麼好著急的?反正總會見著的嘛!」
說到這個,她心裡還有點怪怪的,畢竟活了十八個年頭,平白冒出一對親身爹娘,這感覺還真是奇怪呢!
「你……想不到你如此無情,真不愧是賊王的女兒。」聶宥淮被她那滿不在乎的模樣氣得口不擇言。
他心裡則為那對因女兒不見而傷心著急的古氏夫婦抱不平,若他們得知自己望眼欲穿所盼到的女兒竟是這副德行,不知心中會如何的難受。
「賊王?你……你幹嘛批評我爹?」雖然那是事實,但有人在自己面前這麼說她爹,她心裡就是不舒服。
「難道我說錯了嗎?」他雙手環胸問:「不過我還是希望你能忘記你那小賊女的身份。」
若她成天在古氏夫婦面前說著想念項釗,要教他們情何以堪?他開始懷疑送她回古家應不應該。
「你……」項星怡咬牙切齒的看著眼前這批評她的男人,一口氣直嚥不下,「好,我就讓你嘗嘗被叫賊的滋味。」
她憤而轉身離去。
「星……」面對她狂忿的表情,聶宥淮開始檢討自己的話是否說得太過嚴苛了。但他繼而又想,是該有人好好教訓這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女子,他並不後悔教訓她,只是他的話似乎重了點。
在冥想之餘,倏然對街發出一陣鬧哄哄的聲響打斷了他的思緒,他這才意識到項星怡不知走多遠了,緊張地往前追。
幸好在追了幾步後,她又乖乖的朝他走來,他這才放下心。
「你去哪裡了?亂跑很容易走失你知不知……」不自覺地教訓的話又脫口而出,不過他話還沒說完,就見項星怡拿包東西往他身上扔,他下意識順手接過了那只沉甸甸的錦囊。
「抓賊啊!這個男人是賊啊--」項星怡忽然扯開喉嚨大聲叫喊,對街原本鬧哄哄的人群頃刻間迅速的移往這裡,將他們兩人團團圍住。
她為什麼這麼說?還有這群湧向他的人……聶宥淮一時間感到莫名其妙,猜不透她在玩什麼把戲。
「就是他,他偷了錢,嗟!你們瞧,這賊竟然還這麼囂張的將贓物拿在手上呢!」項星怡繼續加油添醋的道。
剛剛她故意看準了一個打扮貴氣的婦人下手,偷了她的錢囊再故意大喊抓賊,而後跑向聶宥淮栽贓給他。
至於她的偷技可不是「家世淵博」,而是她在往杭州的一路上學來的。
其實在這半月餘時間,好奇的她一路上看盡了以前所沒見過形形色色、千奇百怪的人,當然也看到不少偷兒下手,那些動作她很快學起,沒想到這回竟能派上用場,給聶宥淮好看。
呵呵!看他以後還敢不敢得罪她。
「賊子?」看她一臉得意相,這下聶宥淮全明白了,原來這小妮子說要他嘗嘗被叫賊的滋味是這麼回事。
「可惡,看你打扮得人模人樣,竟然是個賊。」
「是啊!而且當賊當得這麼囂張,還把東西拿在手上,我這還是頭一回瞧見呢!」
眾人你一言我一語的圍著聶宥淮叫罵,眼中充滿鄙視和不恥。
「你們誤會了,這是個誤會。」聶宥淮怒氣騰騰的殺人眼光直射向罪魁禍首,項星怡邊和眾人解釋著。
「什麼誤會?都人贓俱獲了你還有什麼話好說?」那被偷東西的貴婦人怒聲指著他的鼻子。
「我……」壞就壞在他不能也不想指著那罪魁禍首要她認罪,這下可真是跳到黃河也洗不清了。
項星怡在人群中朝那百口莫辯的聶宥淮扮了個鬼臉,轉頭就走。
「等等,星兒,別走,你別走……」
聶宥淮正想追去時,旁邊一群人將他團團圍在其中。
「有什麼話等進官府再說。」
這下聶宥淮真是啞巴吃黃蓮有苦說不出,更氣人的是,他竟然在臨被拉到官府時還在擔心她的安危。
哎!真是上輩子欠她的。
第六章
項星怡眼見著聶宥淮被眾人帶走,清俏的臉上漾出了一抹得意。
「看你以後還敢不敢罵我小賊女,哼!」她自言自語道,而後輕鬆地往另一條街走去。
少了聶宥淮在身邊叨叨絮絮,她的耳根子果真清靜了不少,唉!她早該想到這個好辦法的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