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醒了!她醒了!」穆非鴻歡喜地往門口走去。
沒想到齊人的手比他快了一步擋住了門口。「先確定了才進去。」然後往門內一探——
結果金莎只是稍微動了動身子,並沒有真正醒來。
齊人如此細心關注,連他這個經紀人也不能莽撞地驚醒她;穆非鴻實在按捺不住心中的疑惑,就站在門口直截了當地問了齊人:
「你對她的用心為什麼都不讓她知道?」
齊人的表情僵了一下!他沒料到會被問及這個問題;隔了數秒,才緩緩地吐出從未流露的真情。
「……沒有你所謂的用不用心,我保護她的生命安全是一種很自然的反應,我希望她無憂無慮走她喜歡的路,這是我一直待在她身邊的主要原因。」
「很感人,但……也很一廂情願。你不是不知道金莎很怕你,又怎麼會願意讓你一直待在她身邊?」穆非鴻覺得有責任點醒齊人要正視金莎畏懼他的心態。
「那樣不是很好嗎?既然她怕我,就不會依賴我,凡事還是得靠她自己。我的角色只是幫她嗅出一些危險訊號,讓她遠離那些麻煩事。至於她未來要走什麼樣的路,完全不會有我的意見在裡頭。」
這是從認識齊人這麼多年以來,首次聽到他坦承對金莎的情感。只是一如他看待其它事情一樣,對感情的看法也是如出一徹,不失其獨特的個人風格。
「原來……你這些年幫我處理一些問題,目的都是為了金莎,我還以為你對我有意思咧!」穆非鴻趁機調侃齊人。他明白是在今天這種特殊情況之下齊人才會對他談。
「你可以挖苦我,甚至說我別具用心也無所謂。不過我要讓你再知道一件事情,那就是,你這次捅了這麼大婁子,完全不聽我之前的勸阻來看,我一度氣到也想來加入徐老的陣營,將你發配邊疆算了。只不過實在找不到別的經紀人,像你一樣純到沒有任何邪念,對自己的模特兒全心全意的呵護。就因為這樣,我才又一次的幫你,而沒有用鎯頭敲你那顆蠢腦袋。」
穆非鴻聽得面頰有點抽筋,齊人總是有辦法弄一些新詞兒來損他。
「不要忘了,金莎發生車禍這件事……你不能全怪我。」
「我知道我也有責任,只是所有該為這件事付出代價的人,我一個也不會讓他跑掉。」
「那金莎呢?如果……如果她的記憶力不能完全恢復的話……」
「就算她變成值物人,我也會一輩子待在她身邊。」
好個齊人!用如此堅定的情感堵住了他的憂心。這是一項不容質疑的宣示,也因此讓他打從心底尊敬這個男人。這個在各方面都讓他欽佩的強者,就連論及情感也是如此霸氣。他不禁想起自己對蘋果的溺愛,自私又不成熟,模糊又不堅定;兩人並非男女朋友關係,卻老是卿卿我我,過度親密到令人看不下去,引起一群人想海扁他一頓……這全是自己招惹來的,要是他對自己的感情誠實一些,承認自己眼裡除了蘋果以外早就容不下別人,又怎麼會有這些是是非非呢?哎!
嗶——
有消息進來了!
齊人趕緊查看傳過來的資料。
「怎樣?找到他了嗎?」穆非鴻並沒有跟著靠過去看電腦螢幕,他的心噗咚噗咚地跳,只祈禱不要發生什麼事才好。
「我的人查到她跟一個男人在『藍天』酒吧喝酒,大概二個多小時之後離開。然後……」
「然後怎樣?」穆非鴻著急了,因為齊人的話突然止住。
「一個……一個婦人把果凍送進了醫院,因為她……看見蔣小姐被一個男人帶進公寓,她覺得奇怪就跟了進去;等到找到他們進去的那個房間後,她……撞門進去,發現蔣小姐昏迷不醒。在她躺的床鋪邊還發現裝有安眠藥的瓶子,她揚言要報警,那男人就嚇得逃之夭夭……她把蔣小姐送去仁愛醫院,醫院證實她胃裡有許多尚未消化的安眠藥……」
「等等、等等!你全部看完了再告訴我。」穆非鴻覺得快反胃了,趕緊坐了下來,用力地吸了幾口氣。
被灌醉?被挾持?被下藥?
那她……有沒有被侵犯?
「最壞的狀況你剛才都已經聽完了,比較慶幸的部分是她現在已經沒什麼大礙,住院觀察一晚就可以……我知道你想問的是什麼,放心,她沒有受到任何其它的傷害。」
齊人回答了穆非鴻最想知道的情形,而他給的答案總算是不幸中的大幸。
「那個男的是誰?」穆非鴻按著疼痛的額際,有氣無力地問著。
「酒吧那邊出來的消息是——一年前還經常出現在那裡的『燦虹唱片公司』的小開蔡揚。在消失了一年多之後,今天才看見他帶著廣告人氣模特兒蔣沁如小姐出現。據說現場馬上傳出兩人交往的傳聞……不過蔡揚的外形跟一年前有很明顯的不同,所以認出他的人反而不能百分之百肯定那個人是否真的就是蔡揚。」
齊人的一連串情報,穆非鴻根本沒辦法聽完,他的腦袋早塞滿了一堆問號:
「蔡揚不就是蔡大鐘的獨生子嗎?果凍怎麼會跟他認識?我根本從來沒見過這個人啊……難道,他跟這件事也有關係?」他的眼睛雖看著齊人,實則只是喃喃自語,因為就算是齊人也不能給他任何的答案。
「該是你回去找答案的時候了,剛才我已經幫你訂了機票。跟果凍談過之後記得跟我聯絡。」齊人一面說,一面快速地在便條紙上寫著班機時間。他不讓穆非鴻開車回去,看他那副呆滯的模樣實在有點危險。
「拿著。在飛機上休息一下,你的臉色不太好。」交代完,齊人馬上專注地盯著電腦螢幕,雙手快速地在鍵盤上移動,顯然又有什麼緊急的事要處理了。
「謝謝。」感激齊人連這麼細微的事都幫他注意到了。穆非鴻感慨實在虧欠他太多——只希望接下來的自己能夠解決,不能老靠他幫忙。但是為什麼自己就是沒辦法像他一樣擁有極佳的敏銳度來逢凶化吉呢?他永遠也想不透問題到底出在哪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