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不會懂的……你不會懂的。」蘋果澀澀苦笑,冷漠的表情難得有了情緒,但是說出來的話卻更令人摸不著頭緒。
「各位,我們讓蘋果保留她自己的想法。雖然大家都不願意看她把這件事當成是她個人該負起的責任,但是我們有共同的敵人要面對,現在探討是誰犯的錯並不恰當。你們的穆大哥已經準備好要替所有受害者討回公道,但是他需要你們全力的支持,等事情結束後,你們要怎麼探討都還不會太遲。」
一直倚在牆上的齊人終於發表了他的看法。一貫的冷靜和一針見血的點明立刻喚醒了每個人的腦袋。當務之急是要將這四個人彼此間濃厚的友誼匯聚起來,一致對抗即將面對的困難,而不是譴責自己、打擊士氣。
「齊人說得對。」穆非鴻對自己失控的情緒也覺得不妥,他立刻拋下了難過、內疚、震驚等種種複雜的情緒,穩下心來說;「我知道你們有很多話想說,或者……有很多不滿想要宣洩,我答應你們,等我捉到了蔡揚,把他帶到你們面前來坦承他的惡行,負起他該負的責任之後,我也一定會負起我該負的責任。總之,」他走到病床旁,在床沿坐了下來,拿起蘋果的手,看著她,不再逃避地對視著蘋果的眼,堅決地說:「我發誓我不會讓你們再度受到傷害,所以……不要再說責怪自己的話。」
「穆先生說的沒錯,你們沒必要責怪自己。」
一個陌生的聲音自門口出現,所有人往門口一看——
一個不熟悉的中年人走進門內,他穿著體面,聲音宏亮:
「打擾你們了,門沒有關好,所以我就自己進來了。」說完,他轉身把門給關上。
眾人一臉莫名——除了齊人之外。
「『燦虹唱片』的董事長——蔡大鐘先生。」齊人向大家通報來人的身份。
「哦?」蔡大鐘挑起濃眉,看著齊人說:「原來有人認得我。那好,省去那彆扭的自我介紹。」
可能是現場異常安靜的緣故,蔡大鐘這才察覺自己的出現非常地不受歡迎。
但是只要目光掃過眾人一眼,馬上就會知道問題出在哪裡
一臉病容的、坐在輪椅上吊著點滴的、還有那條刺眼的疤——
蔡大鐘忍不住吸了一口氣。
「蔡揚這次做得太過分了。」
「這不是『過分』兩個字就可以說得通的。」穆非鴻站了起來,一邊向蔡大鐘走去,一邊沉著聲說:「這是預謀好的,一連串蓄意傷人的計謀,使受害者高達十多人的集體犯罪。」
穆非鴻在蔡大鐘面前站定,毫不畏懼地直視著這個黑白兩道通吃,可以將大事化小、小事化無的商界巨人。
「你言過其實了,穆非鴻。這件事從頭到尾是蔡揚一手策劃的,沒有所謂的集體犯罪,你應該知道才對。」蔡大鐘依然以他那宏亮的聲音回應著。
「你就別再自圓其說了,蔡先生。『燦虹』這次不請自來,願意無條件培訓我的模特兒,你以為蔡揚有能力辦得到嗎?若不是你在背後全力支持,這個計謀根本無法進行。」
「是我支持的沒有錯啊!蔡揚告訴我,他的公司裡有三位非常有潛力成為大明星的模特兒,希望我來培訓她們。我評估了之後也覺得可行,才會答應這件事。」
「請問你是拿什麼來評估?蔡揚有提什麼企劃書給你嗎?他有告訴過你,三位當事人加上我這個經紀人完全不知情嗎?」
「我話還沒說完。蔡揚的確沒提企劃書給我,但是有徐臥龍出面,他說已經得到你的首肯。」
「獲得我的首肯!?」穆非鴻真不敢相信,激動地喊:「獲得我的首肯去傷害我的模特兒?你看!」他轉身用兩手指著蘋果、金莎和果凍說:「請你解釋,我為什麼會答應這個把她們弄得遍體鱗傷的計劃?」
「穆先生先不要激動,我只是澄清事實而已。徐臥龍確實有告訴過你,我們想培訓她們成為大明星這件事,所以你不能說你這個經紀人不知情。」
穆非鴻簡直快氣炸了!他沒想到蔡大鐘此行的目的是來推卸責任。
「那你能不能告訴我,為什麼那個大明星計劃會變成這個樣子?」蔡大鐘卻是這樣回答。
「天啊!我實在聽不下去了。」果凍忍不住,走到蔡大鐘面前,她要這個「青番」的大叔明白一件事——
「蔡揚把我灌醉又餵我吃安眠藥;蘋果,就是姜小姐,被他打得半死,他的目的就是要……強暴我們,這樣還叫沒有人會受到傷害?」
「蔡揚不會強暴你們。」蔡大鐘斬釘截鐵地說。
「啊?」果凍發出好大的疑問。
「應該說他……不能強暴你們。因為他……在醫學上來講被稱之為『性功能失調』,也就是所謂的『性無能』。」蔡大鐘壓低了音量,他不希望這醜事流到這個房間外面。
但房間裡頭的人卻俱都傻了跟。
「蔡揚在二十歲以前都還是很正常的,也許就因為太正常了,每天縱慾過度,不知節制,到後來不知道怎麼回事,突然就不行了。我帶他去看了很多名醫,卻沒人能夠把他給醫好。他……也就這樣變得乖張、暴戾,很容易看一點小事不顧眼就想讓對方好看。但是如果說他想非禮你們這種事……根本只是虛張聲勢而已。」蔡大鐘的聲音聽得出來有些沉重。
「那麼蔡先生今天來是要我們諒解蔡揚是個有病的人,希望我們能夠原諒他對我們所做的那些殘忍的事?」蘋果忍不住地喊出,因為蔡大鐘那種公然推卸責任的態度讓她憤怒,大家都在共同承擔責任的同時,真正的肇事者卻想置身事外!
「姜小姐,關於你的……傷,我感到非常地抱歉。蔡揚對你的施暴雖然不是事先就預謀好的,但就算是臨時起意也是不可原諒的。我今天來就是讓你們知道蔡揚的狀況後,再為他所做的做補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