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情浪滔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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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6 頁

 

  「我不累,我也不吃,松弟你--」沒來得及喊住鳳秀松,那身影俐索地摸了出去,眨眼間已然消失。

  鳳寧芙歎了口氣,收回視線,改而盯著攤在腳邊的雞腿和蔥餅。

  她早有受罰的準備,也心甘情願領受這樣的責罰,至少,她看了想看的,幹了些以往從未做過的事,很值了。

  錢塘江水的驚潮駭浪猶在眼前,她記住了初見的震撼,更不會忘懷那藝閣遊街的盛況,她扮過「玉女」,撒過花瓣兒,還有--

  咱們不撒花瓣,那實在沒勁,改撒點兒別的玩玩……

  就當「散財童子」,大夥兒都愛散財童子,妳肯定喜歡……

  現下回想,那一幕幕荒誕、大膽且出人意表,深印心中回味無窮,忽地,她噗哧一聲忍不住笑出來,訝異自個兒幾乎是被那古怪的男子牽著鼻子走。

  「看來,妳還挺自得其樂。」厚嗓略沉,在靜寂的祠堂裡微微迴響。

  鳳寧芙心頭一驚,迅速地調過臉容,昏黃的燭火下,那男子斜倚在半開的窗邊,似笑非笑地望著她。

  她明眸圓瞪,難以置信,「福、福無至?」

  「正是區區在下。」他踏步過來,居高臨下地俯視她。

  「你怎麼辦到的?你……你怎麼可能出現在這兒?」鳳寧芙啟唇,近乎耳語地說。

  鳳氏宗祠位在鳳家大宅正中央,周圍各個院落皆安排巡邏的人手,需知海寧鳳家雖不是皇宮深苑,也非什麼龍潭虎穴,但旁人若想自由來去,不驚動一草一木,那也絕非易事。

  但這男子如夜風悄至,何時潛入,竟教人渾然未覺。

  福無至環視了四週一眼,又把目光停駐在她微現憨態的粉臉上,淡笑,「我說過,我們會再相見,妳以為躲在這兒,便能將我擋在外頭嗎?」

  鳳寧芙尚未回過心神,愣瞧著他蹲下身來。

  燭光在他眼底一明一滅,祠堂裡經年供奉的香環燃出縷縷清煙,似有若無地將他包圍,軟化著男性過於峻毅的輪廓。

  老天……他怎會在這兒?又潛伏了多久?

  忽地,那薄而有型的唇瓣掀動,低問:「膝蓋很痛吧?」

  「啊?」感覺好生詭異,她夠聰明的話就該揚聲喚人,而非傻盯著他。

  「跪得這麼挺,沒一絲鬆懈,還苛待自個兒,任著肚皮挨餓……寧芙兒,妳真這麼聽話嗎?」他笑道。

  親人才管她叫「寧芙兒」,那小名教他一喚,像石子「咚」一響投進心湖,她四肢陡然輕顫,終是醒覺過來。

  「你知道我的名字?」

  「妳阿爹當街叫得好響,想不知道也難。」他調侃著。

  回想當時窘狀,鳳寧芙頰如霞燒。

  「妳阿爹怒氣沖沖地把妳帶走,我放心不下,怕妳要受責打。」他靜語,深目似要將她看盡,直凝著那秀麗的鵝蛋臉,「所以就偷溜進來瞧妳了。」

  「你、你……」紅潮迅速漫開,染紅她小巧的雪耳,她唇掀了幾回,好不容易才尋到聲音,「我好得很,還挺得住……不勞你費心。」

  他莫名奇妙說那些話作啥兒?

  兩人今兒個是頭一回見面,連朋友都稱不上,她受不受罰,用得著他牽腸掛懷嗎?

  她尚未釐清思緒,男子卻快如閃電地伸出手,輕推了她一把。

  「啊……」輕呼一聲,她一屁股跌坐在地,兩邊膝蓋瞬間放鬆,雙腿酸軟,那刺麻感立時湧起,像被無數根細針忽扎胡刺一般,痛得她擰眉。

  「你幹什麼?」

  「這叫作『還挺得住』嗎?妳明明是在死撐,再這麼跪下去,膝蓋要受傷的。」福無至淡淡牽唇說道。

  「要你管!我才沒那麼嬌弱。」惡人!把她推倒,才來說風涼話。

  「妳是沒那麼嬌弱,卻十足固執。」他濃眉輕揚,帶著笑意,「在人前是大家閨秀,小腦袋瓜裡倒藏著不少離經叛道的念頭,一端費力壓抑著,另一端不受拘束,又固執又矛盾,唉唉……」

  他歎氣,隱約含著寵溺的氣味兒,彷彿想縱容著誰。

  那聲歎息好沒來由地鑽進心坎兒裡,鳳寧芙真被眼前的男子攪得方寸大亂。

  他究竟是何人?又意欲為何?

  她啟唇欲語,卻又逸出一聲輕呼,因福無至忽地傾近過來,將她整個身子打橫抱起。

  「你、你你幹什麼?別碰我!」叫呀!為什麼遲遲不揚聲呼救?她自問著,不僅自己究竟著了什麼魔。

  或者,正如他所說的,是她腦袋瓜裡那些離經叛道的念頭作祟,一經撩撥,它們便如雨後春筍般悄悄冒出頭來,掌控了她的行徑。

  他好高,攬住她身軀的臂膀勁力暗蓄,她想踢腳掙扎,膝蓋還泛著刺麻,壓根使不上勁兒,只得掄起繡花拳擂著他的胸。

  「放我下來,我們鳳家的祖宗全張大眼瞪著你,你、你你要敢胡來,他們不會放過你的。」老天,這男人的胸脯練得比鐵還硬,她手好疼呵……

  這話似乎相當有趣,福無至俊唇一勾,垂首瞧著那張芙蓉面。

  「是福不是禍,是禍躲不過。我天不怕、地不怕,難不成還怕妳鳳家的列祖列宗嗎?」

  她要是不拿話激他、威脅他,一切好說,可她把自家的祖宗全請出來,衝著這一點,不做點兒什麼大對不起自己,有示弱的嫌疑。

  毫興預警地,他朝懷裡的香臉湊近,微噘起嘴,他重重地、紮實地、不容閃避地將唇貼印她柔嫩的小嘴上,停頓不動。

  一個吻,四片唇緊緊熨燙,熱息熏染。

  靜……

  他放開她的唇,抬起俊臉,好靜、好靜地望著她。

  發生何事了?

  他、他他做了什麼?

  鳳寧芙耳中嗡嗡鳴響,腦中一片空白。

  她被嚇著了,真被嚇著了,眸子張得圓大,又清又亮,瞬也不瞬地瞪住男子那雙精俊的、似笑非笑的黑瞳。

  他到底對她做了什麼?他、他他竟敢……竟敢……

  吻她?!

  「混……唔、唔……」一句「混蛋」不及罵全,她喉頭陡地收縮,將聲音給吞進肚裡,才明白教他點了啞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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