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方面,南宮無慮和腳傷轉好的荷香頂著烈日趕路,南宮無慮擔心荷香身體負擔過重,幾度提議停下休息,皆被荷香否決。
她只想多趕點路,早日找到謝玉蓮。
等到太陽稍稍西斜,他們才停下來歇息用膳。
南宮無慮眼神凝注遠方,心神不寧的樣子令荷香明確感受人在身邊,心卻已遠離的空虛。
「想什麼?小姐的事?」荷香問道。
「嗯。」他點頭,直承不諱。
「小姐……會平安無事回到公子身邊的。」荷香又道。被人深刻思慕著,一定很幸福吧!
如果,她也能像小姐一樣,有著高人一等的家世與容貌,說不定——
不,她不能妄想!荷香甩甩頭,告誡自己要安分守已。
「吉人自有天相,我想蓮妹應該沒事。」南宮無慮附和。
「小姐見到公子不辭辛勞尋找她,相信會很感動的。」荷香繼續說著,不說說話就感覺不到南宮無慮的存在。
他在想什麼呢?他的沉思裡——
有她的影子嗎?
「這很難說。」南宮無慮緩緩搖頭。
「經過這些天,小姐應當成長許多,公子的好意絕不會被忽略的。」荷香鼓勵地說。
「找尋蓮妹固然重要,你也別累壞了,擔太多心事會把人壓垮。倔強這點,你和蓮妹倒是如出一轍。」南宮無慮答道。
「荷香明白。」她輕輕就頭。
「回去後好好休息幾天,這些天你可累壞了。」南宮無慮繼續叮嚀。
「……我會的。」
「不過,她還真會跑,我們一路追蹤下來,現在還找不到人。」南宮無慮感歎,沒注意樹後不遠的草堆裡伏著個人。
王七一直在草堆裡打瞌睡,突然被南宮無慮這句話驚醒,聽到南宮無慮說到找人,逃亡中的王七不由豎起耳朵。
「遲早會找到的!縣太爺派出大批人手,應該很快會有消息。」荷香思考著他們追錯路的情況。
「這次逮到人,可不能再讓她亂跑了。」
「放心,絕不會有下次了!」
王七越聽越起疑,懷疑南宮無慮不是官衙派遣的捕快,就是妻家另聘的追兵,目的是抓他回去治罪!
都已經逃到這裡,豈能功虧一簣?
王七殺性大起,悄無聲息從懷裡摸出一把刀,藉大樹遮蔽視線之利,緩緩向南宮無虛背後行去。
「可以上路了嗎?」南宮無慮轉頭詢問荷香,放鬆警戒之心下根本沒察覺背後步步逼近的殺機。
「好啊——」荷香微笑回答,眼尖的她驚覺南宮無慮身後有道反光,光芒流動的瞬間,她同時看見一張兇惡的臉,及——
一把由上揮下直刺向南宮無慮的刀!
而南宮無慮還在對她微笑!
荷香使出全身力氣推開南宮無慮,飛快擋在他身前。南宮無慮一個措手不及,眼睜睜見到刀鋒嵌進荷香的體內。「荷香!」他痛呼出聲。
荷香只覺一陣天旋地轉,她仆倒在地,一波波急襲而來的痛楚讓她意識逐漸模湖。
恍惚中,南宮無慮最常說的那幾句話浮上心頭……
——荷香,來幫我看看剛買給蓮妹的禮物,你想她會不會喜歡?
——荷香,我又惹蓮妹不開心了。唉,看來又得麻煩你幫我說說情,真抱歉。
——荷香,剛聽奶奶說,蓮妹和大哥訂婚,以後,我們就是……一家人了呢!哈……哈哈。
每次,三公子呼喚的名字總是為了小姐。
這次,他的呼喚終於是完全為了自己。
第五章
隔天清晨,謝玉蓮被一陣清脆的鳥鳴叫醒。
睜開雙眼,睡眼惺忪的她立刻發現貝天豪不見了!
這還得了?匆匆起來,來不及梳洗一番,謝玉蓮四下搜尋貝天豪的蹤影。
大略看了四周,謝玉蓮不是搜尋獵物的高手,也不是經驗豐富的捕快,哪看得出什麼蛛絲馬跡?
漸漸地,她驚慌起來。
莫非,貝天豪拋下她,一個人走掉了?
在這種深山荒嶺人跡罕至的地方?
太過分了!
謝玉蓮忘了害怕,大聲向天空喊著。「貝天豪,你這禽獸不如的混帳!竟把本小姐丟下不管,萬一我出了什麼意外,你一定要負全責——」余聲迴繞林中,聽得她一愣。
這裡大聲喊話居然有回音,謝玉蓮只聽過山谷傳音,沒實地經歷過,她覺得有趣極了。
「喂,別破壞我的名譽好嗎?大小姐。」貝天豪似笑非笑、實氣未氣的語聲在謝玉蓮背後響起。
謝玉蓮下意識轉身,她找了半天的人正提著兩支野鴿佇立眼前。
「你去哪裡了!我找好久了耶!」她不依地說。
話中撒嬌的口氣令貝天豪略驚第一次,她明白顯示對他的依賴。
「我去幫昨天嫌野菜難以下嚥,寧願餓死不願進食的千金小姐獵乳鴿。運氣不錯,打到兩隻上等鴿。」貝天豪淡淡回答。
「怎麼不交代一聲就跑去打獵?害得我以為被你丟下了。」謝玉蓮幽幽接口,親暱地埋怨著。
她心底暗喜貝天豪為了自己大費周章獵乳鴿,卻也希望他不要一聲不吭就不見蹤影,讓她以為自己被拋下。
「大小姐,我既不是你家的僕役,也不是你的未婚夫婿,看不出有什麼理由非得向大小姐報告行蹤不可。」貝天豪冷淡地說著違心之論。
其實,他只是不想吵醒那張酣睡的可愛睡臉罷了。
當然,這點更沒必要說出來。
「你!」謝玉蓮俏臉氣得一下子刷白。
「別作無謂的爭吵,要吵,也等我烤完鴿子再說。」貝天豪開始堆柴生之,不理會謝玉蓮受傷的神情。
謝玉蓮看著貝天豪生火、烤鴿,後者一副熟練自在的愉悅,她不知不覺間竟然看呆了,只是癡癡地凝視著在森林裡格外溫暖的火光。
過了一會兒,鴿子烤熟了,陣陣撲鼻的香味溢出。
貝天豪原以為謝玉蓮會自己前來取食,半晌,一點動靜也沒有,他回頭一看,她正對著火堆發呆。
「小姐,該開動了,要我請你入席嗎?」貝天豪饒有興味地說。
肚子餓得咕咕叫的人,對美食沒興趣卻在發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