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我突然變得畏縮起來。我深怕自己沒有足夠的勇氣面對他,更何況是採訪!」
「當然由你來進行。以前不都是如此嗎?況且……」他又加一一句,「他可是你的校友,這樣一來,採訪可能更容易進行。」
「對了!他現在住在凱悅飯店,待會兒,你可以先撥個電話過去。」
從總編辦公室走出來,我的心情五味雜陳,一顆心亂得猶如浪潮德騰,簡直就沒有辦法使它定下來。
我把頭靠在椅背上,兩隻手抓緊椅子的扶手,眼睛睜得又圓又大,出神的望著電話……
時間像漏斗,漏去了一切不夠美好的。
曾經屬於我子超全部生活的往日時光,曾被時間隔得多麼遙遠!他是否也為這即將到來的相見,懷著目樣緊張的心情?這是一串多麼長的歲月啊!
那時的自己,仗恃自己的年輕任性,完全不知天高地厚。如今,子超已經獲得一切,「衣錦榮歸」了。我不經意的梭巡著自己現今的一切,思緒也顯得不著邊際,猶如漂浮在空中的羽毛……
我的手伸向電話,眼睛卻不自覺的飄向天花板。散落多年的記憶,能有再次接續、重整的一天嗎?
我尋思不出解答,最後還是拿起了電話。
一鼓作氣撥了飯店的電話,聽電話的是一位聲音甜美的小姐。
「請問有沒有一位任子超先生?」我抑制著自己聲音的顫抖。
電話那邊似乎是在查詢,過了一會兒才說:「請等一下,我幫你接到任先生的房間。」
「謝謝!」我心慌意亂的想,他就在這裡了。
跟著電話傳來一聲,「喂!我是任子超。」
我眼淚驀地湧上來,喉頭被哽得緊緊的,好久、好久,我沒有辦法回答。
「喂,請問哪位?」這聲音好近,就在身邊,那樣的熟悉、那樣的溫和。
「喂,我是XX雜誌記者,我……我是……藍凌沂。」我掙扎的說出這句話,覺得自己全身一點兒力氣也沒有了。
「你是……喔!真的是你?!」他彷彿也大感意外,聲音斷斷續續,「凌沂,是你?!你……你好嗎?」
「我很好,知道你回來,我……我很高興。」我頓住了,所有要說的話都哽在喉嚨,什麼話也說不出來。
電話另一頭也激動中沉默。
我手握聽筒,這一刻,雖然聽不見他的聲音,但是我彷彿看到了他的臉——那個有著濃黑發亮的頭髮、閃亮的眼睛、愉快熱情的臉……
多久了,我不敢想他,我努力的在遺忘他。而現在,這熟悉的臉,在意識中清楚的浮現。
沉默了一會兒,子超才說;「凌沂,我想見你,可以嗎?」
「可以的,我應該……看看你。」
「好,今天晚上我有個聚會。結束後,就到雜誌社看你。」
你怎麼知道我們雜誌社的地址呢?還是我去找你吧!」
「凌沂,你的情形我都知道了,我希望……」
「晚上在談吧!我等你。」
我慢慢掛上電話,抹抹聽筒上由手心滲出的汗水,用冰冷的手棒住自己發熱的臉頰,虛弱的閉上眼睛,覺得全身軟了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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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午總編邀我一起吃飯,他似乎很愉快,卻也隱藏著一絲神秘。我們找了一家僻靜的飯館坐了下來。
「凌沂,關於你和任子超博士的事,我都知道了。」
我大感意外,「你怎麼會知道?」
「就是因為採訪的事。那天見到任博士,他翻我們的雜誌,並且緦的注意到你,並切的向我詢問。我看他一臉誠懇,殷切的想探知任何有關你的情形……」
「八年前,你們之間有一段故事存在,不是嗎?」
我靜靜的點頭。
「任博士對你的感情似乎一直都沒變。我不十分瞭解八年前紛擾你們的問題癥結。但是經過了這許多年,你和他仍然未婚。相信時間已帶給你們一個極為有力的驗證,你應該接受他真熱的感情,留下他吧!」
我驚愕的看著他,那屬於中年人臨事不亂的沉穩。平時傲然而冷漠的眼睛,今天突然出現了熱切而果決的光彩,讓我感受到他濃濃的慈愛。他輕拍我的手。
「凌沂,過去的就該讓它過去。現在,幸福掌握在你自己手裡,留住你應有的幸福吧!」
「留下他吧!」他熟悉的一句叮嚀,我想起林伯伯親切的笑臉。
回到辦公室,離晚上還有長長的大半天。
我太緊張,也太疲倦。我要等待這個晚上。多麼想見他,想再聞一聞他的氣息,感受一下他手上的溫暖。
我是多麼想再聽一聽他溫和的聲音低喊著我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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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需要等到晚上的時間,我直接奔赴飯店參加歡迎酒會。那是台大校友會為了歡迎子超載譽而歸國特別舉行的一場餐會。
這次聚會將有不少傑出校友參加,而陳聿侖也在邀請之列。因此,我特地回去盛裝打扮一番,然後由他和心瑋來接我一同過去。
一路上我心想,也許子超不願在紛擾的場合中與我再次重逢,但是我一刻也無法再等待下去。所以,當陳聿侖打電話邀我一同赴會時,我便一口答應了。
但是在前往飯店的途中,我又開始後悔,或者我應該等到聚會結束後,才去找子超?我的心忐忑不安的猶豫起來。
心瑋伸出手摟緊我的肩膀,「凌沂,你還好吧?」
「這次,我相信你絕對可以挖到不少『獨家新聞』!」心瑋一誤雙關的話,惹得三人大笑了起來。
這一笑,倒使我的心情輕鬆了不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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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我一走進會場,便看見了他們——子超和一位高雅大方的女子。一屋子賓客中,他們顯得相當出色、搶眼,且是相配的一對。我的心緊緊一抽,心裡很不是滋味。一時之間我不知道自己是早到了?還是已經遲了一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