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既然答應可琪,就不會失信於她,相信我,我不會傷害她的。」夏儂急切地想表明自己的誠心。
「我為什麼要相信你?」他黑眉一挑。
「因為我是真的關心可琪,喜歡可琪,我……」對於他的質疑,夏儂不覺握緊拳頭,忿怒地脹紅臉。「噢,你到底要我怎麼樣,你才肯相信我?」
雷逸夫定定地看她。「留下來。」當他說出這句話時,他自己也嚇一跳。
「嗄?」
「留在築夢山莊,留下來看你能不能改變我。」他鎮定地繼續說。
他在說笑嗎?「你要我改變你?」夏儂充滿戒心地看他。
「我給你兩種選擇,一是離開可琪,」見她欲張口爭辯,他接著說:「一是看你能不能成功改變我。」他似笑非笑,神情有股嘲謔。「看你能不能拯救我這個失職的父親,演出一出叫好叫座的家庭倫理劇。」他投給她一個期待她有所表現的眼神。
他在向她下戰書!夏儂不可置信地瞪視他。
如果她離開,便是背棄可琪;如果她留下,這意味她屈服在他威脅之下。
這是一場不公平的比賽!不管她作什麼選擇,她都是輸家!
「你能做到嗎?親愛的夏小姐。」雷逸夫可惡地揚起笑容。你自己也能做到對她無動於衷嗎?心裡另一個聲音這麼問自己。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麼了,他竟然拿自己當賭注!
這個女人總是有本事逼瘋他!
這麼做有什麼意義?他不是一心想逃殲她嗎?雷逸夫自問。但,同時,他發現自己的手心正在發汗,他竟然屏住氣息地等待她的回答。
改變他是嗎?夏儂若有深意地餚雷逸夫。
不知道為什麼,這件事竟讓她全身的血液沸騰起來。
她沒有回答他,嘴角揚起一抹詭譎的笑意。
她想,她會很享受這個樂趣的。
※ ※ ※
令人期待的週末終於到了。
梅凡來接她們的時候,雷逸夫並不在牧場,夏儂也不認為他會在意這段小小的出遊,於是她沒有事前告知他。
怪異的是,當她們乘著車子離開牧場時,桑媽和老王的神情都很凝重。
「原來這就是糖果、奶油和巧克力呀!」
梅凡從後照鏡打量後座的乘客──一隻大狗、三隻貓。大狗側臥在可琪的身畔,三隻小貓則蜷伏在它身下。梅凡揚起嘴角,真是奇觀,沒想到貓狗也能和平相處。
「棕毛是巧克力,像雪一樣白的是奶球,另外那只花花斑紋的是糖果。」可琪熱切地介紹。「它們很可愛吧!我是它們的媽媽,Kid是爸爸哦。」
「汪!」聽到自己的名字,Kid應了一聲。
「喵嗚!」三隻小貓也不甘寂寞。
聽到可琪天真的童言稚語,梅凡搖搖頭,眼底淨是寵溺。
「真是個有趣的孩子。」他對夏儂說。
「真的不會給你添麻煩嗎?」夏儂不放心地問。「它們總是到處亂跑。」
「放心,梅園很大,夠它們跑的了。」
梅園真的很大,佔地約五十多公頃,是個觀光果園,裡頭栽種著桑椹、葡萄柚、芒果、梅子等果樹。現在正是桑椹與葡萄柚盛產季節,已經有不少遊客住進了梅園,享受採果的樂趣。
車子駛離熱鬧的觀光區,來到兩邊都植滿高聳大樹的林蔭大道,林蔭的盡頭,矗立著一座歐洲風格的別墅。
「哇,好像白雪公主住的城堡喔!」
站在梅家大宅前,可琪手裡抱著最嬌小的奶球,驚歎地道。
這時,廊前一個黑影閃過,吸引了奶球的注意,它從可琪的懷抱跳下,追著黑影跑進屋裡。
「別跑,奶球!」可琪大叫一聲,慌慌忙忙追上去。
「汪!汪!」
見狀,Kid邊吠邊追著可琪,後頭跟著巧克力和糖果,一時蔚為奇觀。
「噢,我就知道會這樣!」夏儂撐著額頭呻吟。
梅凡也愣得說不出話來。
未幾,屋裡到處傳來碰撞聲,與僕人們的驚呼聲。
緊接著,砰啷一聲,是瓷器被打破的聲音。
屋外,夏儂與梅凡面面相覷。
「我想,」梅凡苦笑。「那是我母親最喜歡的花瓶。」
接著,咚!咚!幾顆高爾夫球溜出大門,隨著一階一階樓梯,滾到他們腳前。
「這是我父親心愛的高爾夫球具。」梅凡拾起那幾顆球。
「在還沒釀成更大的損失前,我們最好進去阻止他們。」夏儂說。
但──來不及了,當他們進到屋子,客廳已經是一片狼藉,猶如經歷一場浩劫。Kid的大腳印弄髒了昂貴的沙發,糖果跳上直立鋼琴,叮叮咚咚敲打琴鍵,巧克力則扯著線織的坐墊玩得不亦樂乎,而可琪還在追著滿屋跑的奶球。
「抓到你了!」可琪大叫一聲,以滑壘的姿勢撲到奶球,整個人趴倒在地板上。「你這個壞孩子,今天罰你不能吃飯。」她作狀打奶球的頭。
「咳咳……」
一個聲音在可琪頭上響起,可琪納悶地抬起頭,先是看到一雙大腳,再往上移,看到了圓圓胖胖的肚子,她仰起身,只見到一個嘴邊咬著煙斗的老人俯看她。
「哪裡來的小野人呀,竟敢在我的地盤上撒野?」他故意板著臉。
「哇!」可琪趕緊爬起來。
「爸,」梅凡上前幫可琪拂去身上的灰塵。「可琪是我請來的小客人。」
「對不起,」夏儂也上前。「是我的錯,我沒好好看住她。」她低聲對可琪說:「還不快跟梅爺爺道歉。」
自知闖禍的可琪再也不敢調皮,低頭小小聲地說:「對不起,梅爺爺。」
她偷偷覷了老爺爺一眼。耶,老爺爺在笑哩!他不生她的氣嗎?
「沒關係,沒關係……」梅父哈哈大笑,衝散了有些尷尬的氣氛。「真開心,家裡好久沒這麼熱鬧了呢。」梅父是個性情中人,豪爽而不拘小節,「兒子你不介紹一下這位美女小姐嗎?」他盯著夏儂,一臉很有興趣。
「爸,這位是夏儂小姐,她是我在台北的『朋友』。」梅凡特別強調「朋友」兩個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