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裡,夏儂的臉浮上一抹甜笑……
驀地──
「可琪──可琪──」窗外傳來一小孩的叫喊。
碰!窗戶被用力地打開。「什麼事?小虎。」可琪的聲音響起。
「快!我家大白要生狗小孩了。」
碰!窗戶再度被用力地關上,幾秒後,鋪著木質地板的走道上一陣奔跑聲。
「姥姥,小虎家的狗狗要生狗寶寶,我要去幫他忙,晚點再回來吃早餐!」可琪急呼呼地說。
「噓!」桑媽的聲音出現。「小聲點,你會吵醒夏小姐的。」
「走了,Bye!」可琪不理會桑媽,而且還故意吹了一聲好響亮的口哨。
「汪!汪!」
夏儂仰望著天花板,久久,她吁了一口長長的氣。
這個折磨人的可琪呀!她的嘴角爬起一抹苦笑。
不過,她很感激她,因為她將她拉離了這場令人情何以堪的夢境。
看看手錶,才六點鐘,離她平時的生理時鐘還有一小時多,但她已經躺不住了。
起床,梳洗,穿衣,下樓。
桑媽見到她,忙招呼她吃早餐。吃完,她走進還浸在迷霧的林子,開始她的晨間散步。
林子裡,除了鳥叫蟲鳴聲,很靜,樹林深處有一座小木屋,綠色的葛籐爬滿了屋頂,草地上綴著不知名的黃、白色花點,隨著林間的微風婆娑起舞,煞是好看。
走出林園,東昇的太陽已經攀越山頂,高高掛起。
晨霧已散,天空晴藍,放眼望去,綠草遍野,在藍天白雲的輝映下,有著說不出的舒服。
突兀地,一陣馬嘶鳴聲傳來,打斷了這片刻的寧靜,夏儂抬眼望去,是一排房舍,她好奇地踱過去,發現是個馬廄。
走近畜欄,裡頭有幾匹高大的馬,而它們正因陌生人的闖入,而顯得有些鼓噪不安,空氣中夾雜乾草味,及馬兒不馴的噴鼻氣味。
「噓,噓……我不會傷害你的。」
她小心翼翼地低喃著走向一匹牝馬,伸出手揉搓它,將臉枕在牝馬柔軟的頸項,一隻手攀上馬背安撫。
「乖,你是個漂亮的淑女呢。」
馬兒在夏儂的安撫下,漸漸變得安靜而親近,它將形狀完美的頭部轉向她,在她肩膀上嗅聞、磨蹭,逗得夏儂開心地和它一同嬉戲起來,完全沒有知覺有一個男人正佇立在一旁,深沉地注視著她。
不知道是馬兒毫無戒心的信賴還是今晨的夢境,突然間,毫無預警地,一顆淚從她臉頰靜靜地滑落下來,然後一顆,又一顆……直到夏儂再也無法控制喉中的哽咽,她崩潰地伏在馬背上,像個孩子低低地哭了起來。
分手至今,她還不曾真正哭過。
記憶中,父親說過討厭女人的哭聲,那會令他心煩;所以,她縱使心中有難受的,或受到了委屈,她從不哭。
記得,第一次遇見唐城,是在一個面試場合,唐城是她的面試官之一。因為緊張,同時穿不慣高跟鞋,她才走進會議室,人未站定,腳突然一扭,整個人撲倒在地,四周頓時傳來一陣低聲哄笑,其中一人還消遣地說:
「真是別出心裁的出場方式,真教人印象深刻。」
雖然難堪,但她還是趕快爬起來,冷靜地回答每一個問題。
面試完後,她一拐一拐地走出會議室,一個男人從她身後追來,那人就是唐城。
「我送你去醫院。」他說。
「啊?」
他對她展出一個可親的笑。「真勇敢呢。」他對她豎起拇指。「一般女孩子要遇到你這種情況,就算不哭得唏哩嘩啦,至少也會眼角含淚以博取同情。」
他那長者的風範,還有學校男同學所缺乏的溫柔體貼,立即溫暖了她的心,也讓她一頭栽進愛情海……
憶及此,她更淚流不止……
彷彿感受到她的悲傷,馬兒不住用頭磨蹭她,低鳴地撫慰她。
動物的善解人意奇異地平撫了夏儂,她又是流淚又是笑的與它的臉磨蹭。
「嘿,好心腸的姑娘,你的名字叫什麼呢?」她自言自語地問道。
豈料,竟有一個低沉的聲音回答她:
「它的名字叫『快樂』。」
※ ※ ※
「啊──」
夏儂驚喘地摀住嘴中的尖叫,大眸圓睜地瞪著幾步遠的男人,心跳差點停止。
眼前這個男人身形高挺有力,他赤裸著上身,只著了件牛仔褲,灑著水珠的古銅色胸膛閃閃發亮,全身進發出陽剛的氣息,而他的身後有一匹高大漂亮的黑駒。顯然,在此之前,他正在刷洗馬兒。
他……是誰?
他來多久了?
他可瞧見了她在哭泣?
男人挺身向她走來,夏儂本能地後退一步。
他從肩膀拿下一條毛巾,遞給她,「我想你需要這個。」他指指她的臉。
迅速地,一陣火熱爬上夏儂的臉頰。
噢,他果然是見到了她在哭泣。
同時,難堪地、狼狽地、忿怒地各種情緒湧上心頭,她覺得自己的隱私被侵犯了。
夏儂既羞又惱,轉身就要走開。
「小姐,」他喚住她。
夏儂懊惱地回身看他。
他的高大,他的注視,還有那一身野生動物的氣息,帶給她一股窒人的壓迫感。
她小心地與他拉開一些距離。
「請問,有什麼事嗎?」她的眼底有著警戒。
察覺到她的防衛和怒意,男人似乎覺得很有趣。
他將雙臂交疊在胸前,嘴角性感地噘起,方正的下巴傲慢地朝地面上點了點。
隨著他的動作,夏儂低頭一看,這才發現朝門口的地面上充滿濘水及滿地潮濕的乾草,這正意味她若從這走出去,必定惹來一腳的髒污。
好吧,此路不通,那她走別條路總行了吧。
轉過身,夏儂想朝原來的路走去,卻發現自己的身體突然騰空而起,整個人落人一個溫暖的懷抱。
「呀!」
她輕呼一聲,錯愕地瞪住離她僅數寸的男性面孔。他怎麼可以這樣?
「快放我下來。」
她譴責地瞪視他,雙手掄起抵住他鋼硬的胸膛,清楚地察覺到他赤裸的胸膛所傳來的溫熱,她的雙頰立刻湧現尷尬的紅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