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含笑地尾隨著她進入高增侗塞,卻見她佇立在十三重簷鼓樓前的廣場。
「怎麼回事?」她喃喃自語。
到處都是斷垣殘壁,沒有熱鬧,沒有繁華,只有一片死寂。
她心痛如絞,緩緩地走進塞子。
「我的天!」她驚呼著。
沈翎連忙用手遮住她的眼睛,她卻揮開他的手。
她的族人橫七豎八的躺了一地,他們早已氣絕多時,屍體都腐爛了。
「阿爹……」她匆匆跑進屋子。
煌紫再也止不住心酸,跪在於亞族長身旁痛哭失聲。
他的身上滿是鞭痕、刀傷、劍傷,他雙目大睜,彷若心事未了。
「阿爹沒死,他沒死……」她搖著親爹,想搖醒他。「阿爹……」
沈翎抓著她,沉痛而哀傷的說:「族長已經死了,你讓他安息吧。」
「我不相信……」她歇斯底里的喊著。「老天不會這麼殘忍!祂不會的!」
面對家破人亡,教她情何以堪?
沈翎抱起傷痛欲絕的她,走向內室。
倏地,有人大喝:「別進去!」
他警覺的一揚頭,自門口閃進一個人影。
是好友辛子傑。
「裡面有埋伏,別進去。」
辛子傑話聲方落,自窗外射進許多箭,他擋掉大部分的箭,踉蹌後退。
煌紫知道沈翎抱著她,勢必難以脫身,她低聲說:「放我下來。」
眼見情勢危急,沈翎將她護在身後,並對辛子傑道:「你帶煌紫先走,我斷後。」
不料,辛子傑竟倒轉劍柄,抵在他頸上。
煌紫吃了一驚,撲向沈翎。「別傷他!」
驀地,身後一人拉住她,力道之大,她整個人跌入他懷裡。
她抬頭一看,竟是黑鷹。
黑鷹緊緊地將她鎖在懷裡,她的臉緊貼著他的胸膛。「這一次,你別想再逃。」
「放開她!」沈翎怒極大吼。「子傑,你竟背叛我!」
辛子傑哈哈大笑,撕下臉上的人皮面具。
「是你!」沈翎一怔,隨即恢復過來。原來他們用易容術,加上情況危急,這才會騙過他。
「沒想到你也會有今天吧。」雷神氣的笑,利劍在他頸上劃出一道血痕。
「你幹什麼?」煌紫驚惶地問。
黑鷹聽出她語氣裡的緊張,扳過她的臉,粗重的氣息噴在她臉上,毫不隱瞞他的醋勁。
「你喜歡他?」
她倨傲冷漠地斜睨他,目光中儘是鄙夷。
黑鷹抽出鞭子,唰的一聲往沈翎身上抽。
「不!」
沈翎的胸膛瞬間多了一條血痕,但他不曾驚慌失措,依舊沉穩冷靜。
「有種就跟我痛痛快快、光明正大的打,別盡使這些骯髒齷齪、卑鄙下流無恥的把戲。」
「你很會說話。」黑鷹目光凌厲地瞪視他,「我拔掉你的舌頭,看你還怎麼說!」
「你敢!」煌紫狂喊:「你敢再傷他一分一毫,你永遠也得不到我。」
黑鷹聞言,停了下來。
「若我不殺他呢?」
她幽怨的目光和沈翎相對,在心裡下定決心,絕不再害他,她要他活著,即使今生無法相守,也要見他平平安安,她已是萬劫不復之身,就讓她一個人下地獄吧!
煌紫別過臉,不讓他看見淚珠滑落臉頰。
黑鷹見她竟為別的男人落淚,妒嫉得幾乎要發狂,但他隱忍著,他要她的諾言,心甘情願的跟著他。
「我……我嫁給你。」她含淚承諾。
「不可以!」沈翎沉痛的喊:「你不能拿自己的幸福來交換,你絕不能這麼做。」
雷甩他一巴掌。「安靜點。」
黑鷹輕佻地抬起她的下巴,「是真的嗎?」
她點頭無語,淚水像斷線的珍珠。
「心甘情願?」他再問。
「我有一個條件。」
「還敢談條件,有沒有搞錯?」
「煌紫,不要。」沈翎絕望的喊。
她哀憐的眼眸癡癡凝望著他。
翎,能認識你,是我一生最美好的事,這刻骨銘心的愛戀,我會永遠記住,你呢?也會記得我嗎?
我愛你!原諒我無法陪著你。
「我要你把我的族人好好安葬,然後我要以侗族公主的身份出嫁。」
黑鷹狐疑地看著她,「你該不會乘機想逃吧?」
「逃?」她淒楚一笑,「我能逃到哪裡?而且我不會武功,又怎麼逃?」
煌紫指著地上的於亞族長,哽咽的說:「你親手殺死了自己的岳父,難道不該安葬他?」
黑鷹點點頭,「好,我答應你,我會派人將你父親及族人好好安葬。」
「族長,那這傢伙……」
黑鷹看了她一眼,發現她的眼光仍追隨著他,不禁怒從心起。
「把他帶回黑風塞。」
「你說過不會傷他的。」煌紫驚懼地說。
黑鷹霸道的攬過她,示威式的吻住她。她無法掙脫,亦不敢掙扎。
被制住的沈翎,看著心愛的人受辱,不禁要抓狂。
但他必須忍,留得青山在,不怕沒柴燒。等著吧,有一天必讓你後悔今日的所作所為。
黑鷹抬起頭,滿意地看著她腫脹的唇。
「我會放他走的。」他頓了頓,又補上一句:「等你正式成為我的人後,嘿嘿!」他冷冷的笑,「你最好努力的取悅我。」
「不許你污辱她!」沈翎氣憤的大嚷。
雷倒轉劍柄,往他頸項打去。「叫你安靜不安靜,自討苦吃!」
「咚」的一聲,他昏倒在地。
第六章
煌紫日日以淚洗面,惶惶然不知所終。沒有沈翎在身邊,生活變得沒有意義。
尤其她將嫁一個她極度憎恨的人!
她倚著窗,凝望著屋外景色。這屋子囚禁了她的自由,此刻的她就像只籠中鳥,無法展翅翱翔在天地間,只能隨命運擺佈。
黑鷹推開房門,走了進來。他的眼神罩著寒霜,陰森森的感覺分外駭人。
「聽婢女說,你很少吃東西。」他沉聲說,語氣裡隱含著怒氣。
煌紫一徑的默然,不想說話。
她的沉默不語,激怒了他。
黑鷹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瞪視著絕美的容顏,冷聲道:「告訴你,我不喜歡一個整天只會流淚的女人,你最好學著討好我。」
聞言,所有的新仇舊恨驀地湧上煌紫心頭,塞雅的死、小如的委屈、侗族的滅亡……全是他一手造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