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即將到來的婚禮,佈置全部煥然一新,上至石奕凡,下至小廝僕役,幾乎忙得人仰馬翻,但每個人的臉上都有著愉悅的笑容。
沈翎和辛子傑正大光明地搬進逐月山莊居住,在一片喜氣洋洋中,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煌紫的記憶沒有恢復。她對沈翎一片空白,所有痛苦的、快樂的事都記不起來。
無論她如何努力,都只是白費工夫,而他對此情形一籌莫展。
「石老爺。」沈翎來到大廳。
石奕凡正喝著茶,看到他高興地微笑。
「還喊我老爺,該改口叫爹了吧!過兩天就要拜堂完婚了。」
「不!」他搖搖頭,「如果煌紫的記憶不能恢復,我絕不完婚。」
石奕凡口中的茶差點噴出來,「你說什麼?」
他看著眼前的乘龍快婿,苦口婆心地勸他。
「她是石築不好嗎?你又何必一定要她恢復記憶?那對她有什麼幫助?」
沈翎盯著他,一字一句地道:「從一開始你就知道她失去記憶,她是煌紫,為什麼不告訴她?」
他感覺到沈翎的怒氣,卻不生氣。
「我不知道她就是侗族的公主,只是看到她身上的玉,我才猜她就是煌紫,但也不能肯定。」他頓了頓,又道:「你拚命想讓她恢復記憶,但那些過往的記憶讓她常作惡夢,可見那不是什麼愉快的記憶,你又何苦要她記起呢?」
沈翎默然以對。
但她終究是侗族的公主,她要延續侗族的血脈,藍奇還在傲湖山莊等著她呢!
而且他的感情呢?如果她一輩子想不起來,那麼,對他的愛是不是就此煙消雲散、灰飛煙滅了?
不!
沈翎的心在吶喊著:別這麼殘忍,將他們之間的過往就這麼全部抹殺!那和陌生人又有什麼分別?
「你在想你們之間,是不是?」石奕凡一眼即看穿他的心事。
他不語,算是承認。
石奕凡拍拍他的肩,慈愛地說:「你可以試試看,但是不要勉強。有時,痛苦的記憶不如忘掉,即使她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相信你仍會全心全意地對她,這就夠了,不是嗎?」
沈翎抬頭看著他,眼裡有些許失落。
石奕凡對他點點頭。
「去吧,去看看她。」
****
碧綠的湖水.波光粼粼。
石築穿著淺綠色的紗裙,靜靜地坐在湖邊,彷彿一切的紛爭擾嚷,都與她無關。
「煌紫。」沈翎站在她身後,輕喚道。
她一震,多熟悉的呼喚……
「你別叫我煌紫,都說過我不是了。」
沈翎蹲在她身前,握著她的手。
「再想想好嗎?」
「你為什麼一直要我想?當煌紫會比現在好嗎?」她不解的問。
他看著她,心疼地說:「因為你還有責任未了。難道你想讓你爹失望嗎?」
「好吧。」
她歎口氣,閉上眼。
努力地思索著一切,但她腦中就是一片空白,什麼都想不起來。
煌紫的臉色越來越白,身旁的他開始擔心。
「我什麼都想不起來……我的頭好痛……」她抱住頭,痛苦的喊,眼淚跟著掉了下來,臉色白得嚇人。
「別想了!什麼都別想了!」沈翎擁著她,心痛地喊:「就算你一輩子都想不起我是誰,我也不要你再受這樣的苦。」
他緊緊抱著她,恨不得代她受過。
「煌紫,對不起,是我沒做到我的承諾,好好地保護你,才使你變成這個樣子。我愛你呀!我們這麼相愛,卻要受到這種折磨……」
他對天吶喊著,狂喊著心中的不平。
煌紫靠在他的胸前,聽他對天狂喊,聽他表達愛意,心底沒來由的一陣悸動,她竟暗暗地羨慕起煌紫。
她如此的幸運,得到沈翎真切無悔的愛呀!
他胸口熾熱,彷若燃燒熊熊烈火,耳邊傳來他的呼吸聲,男人的氣息是那麼地強烈。
有那麼一剎那,她很想承認自己就是煌紫,但她不能。
她的頭越來越痛,越來越昏沉……地終於受不住地昏了過去:
「煌紫!」沈翎驚叫地搖著她。
他趕緊抱起她,急急奔回房間。
菊兒正好在整理房間,見狀,急忙放下手中的抹布。
「小姐怎麼了?」
「快去請石莊主過來!」他急喊。
菊兒拔腿朝大廳奔去。
****
「老爺!快去看看小姐……」菊兒衝進大廳,喘著氣說。
石奕凡沒有多問什麼,施展輕功,幾個縱身便掠進煌紫的房間。
「不是告訴過你,適可而止嗎?」他口氣凌厲地指責沈翎。
石奕凡一搭女兒脈搏,發覺她的脈息異常混亂。
「你去守著門,別讓任何人進來!」
他扶起女兒,運功讓亂竄的真氣歸位。
半晌,石奕凡扶她躺下,提起筆開了藥方,吩咐菊兒去煎藥。
他瞪著沈翎,警告道:「築兒不能再受刺激了,不管你是不是真的為她好,總之,不能再刺激她。」
沈翎點點頭,坐在床邊守著她。
不知過了多久,菊兒捧著一碗烏漆抹黑的藥進來。
「沈公子,你要不要先去休息?讓菊兒來喂小姐吃藥。」
他搖頭,「我來餵她,你先下去吧。」他接過藥碗,喝了一大口。
菊兒看得目瞪口呆。
那是給小姐喝的藥,他怎麼……
只見他貼近煌紫的唇,將藥汁哺進她口中。
好好哦!希望將來我的相公也能對我這麼好。
菊兒羨慕地想,轉身悄悄地離開。
沈翎餵她喝完藥,仍捨不得放下她。凝視著她蒼白無血色的容顏,想起她為自己所受的苦,內疚油然而生。
他輕吻著她小巧的唇,吮著甜蜜如糖的芬芳,他的溫柔憐愛喚醒了昏睡中的煌紫。
「唔……」她睜開雙眼。
這感覺、這氣息,似乎是夢裡才有的熟悉,像回家一樣的溫暖。她情不自禁的回吻,雙手摟著他,依靠著他的胸膛,熱情在兩人相擁間越來越熾熱。
但她是石築!
沈翎驀地想起,現在的她是石築,不是煌紫,她對他,記憶和情感皆是空白一片。
如果他做了什麼,那都是種侵犯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