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一點,他始終不肯娶妻,大家都覺得很奇怪。
沈老夫人就不懂,一個紅粉知已有那麼難尋嗎?
為了這件事,母子倆不知爭了多少回,但總沒有結果。
沈翎一回到傲湖山莊,便抓了個婢女,急急地問:「苓香,老夫人呢?」
「在後院。」她淺淺一笑,「恭喜少爺……」
沈翎沒有心思聽這些,快步跑去找老夫人。
「娘!子傑說你接了位郡主來莊裡?」他急聲問道。
沈老夫人朝兒子慈祥一笑,指著身旁的女子說:「翎兒,見過嫻殷郡主。」
沈翎朝她一拱手,「沈翎見過郡主。」
她點點頭,溫柔的說:「叫我嫻殷吧。」
「你們都快是夫妻了,還這麼客氣做什麼?」
「娘,這門親事需要再商議。」他想拒絕這門親事。
沈老夫人瞪著他,「商議什麼?人家郡主不嫌你就不錯了。」
「娘……」
嫻殷抿著嘴笑,「或許公子已經有中意的姑娘。」
「真的嗎?」沈老夫人疑惑的問。
「我……」沈翎實在不想在嫻殷面前承認,深怕傷了她。
「不管有沒有,這門親事就這麼定了。」說著,沈老夫人有些不悅,「以前叫你自己找,你不要,現在幫你定,你也不要,不知好歹的傢伙。嫻殷,我們走。」
「娘!」沈翎喊著,但沈老夫人牽著嫻殷的手,逕自走遠。
嫻殷回頭對著怒氣暗生的他,魅惑的一笑。她的姿態風情萬種,只可惜沈翎不欣賞這樣嬌貴作態。
他氣得一拳打在柱上,眼前浮起煌紫美麗的容顏。
「不行!我一定得取消這門親事。」
「我看是很難。」辛子傑倚在欄杆旁,優閒的說。「老夫人很喜歡那個郡主,聘禮都送過去了,她等於是你未過門的妻子。」他拍拍好友的肩,「兄弟,走桃花運囉!一個公主、一位郡主。」
沈翎揮開他的手,「你還笑,快幫我想想辦法!」
「能怎麼辦?兩個都娶進門不就得了。」他幸災樂禍的說,「郡主秀麗端莊、高貴大方;公主出塵絕美、柔情似水,嘿!要是我有這個福氣左擁右抱,那不知道有多好!」
沈翎氣個半死,想起自己對煌紫的承諾,實在不願意委屈她,他決定自己想辦法。
「說真的,你怎麼會遇到那個美麗的小公主?還有高增侗塞有夠隱密,害我差一點以為你被黑鷹殺了。你這笨蛋,虧你是莊主,還會著別人的道……咦,人呢?」辛子傑猛然回頭,四下已經沒有沈翎的蹤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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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翎一口氣悶在胸口,亟欲排解,他騎著愛馬帝兒奔出傲湖山莊。
迎面吹來一陣冷風,沈翎只覺心裡的鬱悶全數被風吹散,忍不住暢快的笑出聲。
騎到河邊,他停下馬,讓帝兒休息喝水。
他抬首望著遠處,山峰起伏,覆著層層白雪。
輕輕撫摸著它的頸項,他意氣風發地一笑。
「走吧,難得如此清閒,可以快意奔馳。」
帝兒回以一聲嘶鳴,似乎同意他的話。
不知跑了多遠,帝兒突然放慢步伐。
「怎麼了?帝兒。」他輕拍著愛馬不解地詢問。
帝兒停下來,對著枯樹旁的雪堆低鳴不已。
沈翎翻身下馬,對著那堆雪左瞧右瞧,瞧了半天,實在瞧不出所以然,他乾脆伸手去挖。
挖了半晌後,他瞪著雪堆裡髒兮兮的人,那是一名陷入昏迷的乞丐。
他將乞丐馱放到馬背上,看看天色已晚,他牽著帝兒在附近尋找可以休息的地方,找了半天,只找到一間小破廟。
生好火,他伸手搭在乞丐的手腕探他的脈息,不覺驚叫出聲。
「天啊!傷得這麼重,只剩一口氣了。」
他連忙將乞丐放到帝兒背上,顧不得馬兒會累,連夜趕回傲湖山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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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少爺,你去哪了?老夫人很擔心呢。」
沈翎根本沒空理他,抱著乞丐快步回到自己的房間。
「翠萍!去燒熱水來。」他大聲喊著丫鬟。
翠萍連忙吩咐下去,自己則進房裡幫忙。
沈翎將乞丐放在床上,迅速寫好藥單交給翠萍。
好在他精通醫術,不然三更半夜,等大夫趕來,這名乞丐早斷了氣。
「他中了毒,我要以內力為他驅毒,你叫人去煎藥,然後守在門外,不許任何人進來。」
「是。」翠萍依言照辦。
沈翎關上門,扶起全身發青的乞丐,發現他背後的衣裳破裂,露出一條斜劃過背部的鞭痕。
他不禁倒抽一口氣,是誰這麼狠心?又下毒,又用酷刑,這人想必有極大的冤屈。
天快亮時,沈翎滿身大汗的扶著他躺下。
「翠萍,把熱水送進來!」
翠萍立刻指揮僕人提熱水進房。「少爺,你也累了,讓翠萍服侍這位公子沐浴吧。」
「不!他體內仍有餘毒,還是我來吧。你折騰了大半夜,先下去休息。」
她點下頭,退出房門。
沈翎擦擦汗,思考著如何脫他那身破爛衣裳。
唉!管他那麼多,反正莊裡多得是好質料的衣服。他隨手一扯,衣衫碎裂成片片。
他瞪著眼前的人隨著衣裳褪盡而顯露出來雪白晶瑩的肌膚,他……竟是女的。
沈翎小心翼翼地幫她清洗,熱水洗滌過她的臉和皮膚,慢慢地恢復些許紅潤。
「煌紫!天哪!」他驚訝的看著眼前憔悴重傷的女子,和破廟裡那個巧笑倩兮的她,蘆笙祭裡纖塵不染的她彷若兩人。
「你怎麼了?為什麼弄成這個樣子?」沈翎撫著她背上的鞭傷,一陣心痛。即使將來這傷好了,也會留下疤痕。是誰欲她於死地,連這麼天真的女子也不放過?
他輕輕將她放在床上,擦藥、更衣都是親自來。
他才離開高增侗塞半個月,煌紫就出事,他真害怕她傷重不治,時間就在他的擔憂下流逝。
「少爺,吃飯了。」翠萍把飯菜放到桌上。「讓我來照顧這位小姐吧,你也該休息了。」
沈翎凝視著床上蒼白的佳人,「已經三天了,為什麼她還是昏迷不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