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見委琳拉了拉歐意融,又打了幾個手勢,歐意融看完吐了吐舌頭,才回過頭來對著徐士哲。「琳姐姐,是琳姐姐要我問的喔,她說……」歐意融瞟了紡霧一眼。「她說跳樓的高個子是不是老師的……新……女朋友?」
全座屏息。
徐士哲側過頭看紡霧臉上的表情,而紡霧正巧也側過頭來與他四目相接。
可是,紡霧判讀不出他的用意,他只是悄悄的將手伸進桌下,用力、用力的握住她的手。
「融融,記住江雲的名字,兩個字叫起來比六個字簡單。至於另外一個問題,我會好好考慮的。」徐士哲嘴裡說著,眼睛卻看著他的妹妹。
而委琳無聲的笑了笑,輕拍了歐意融一下,又越過歐意融輕觸了紡霧的手臂。
「對不起。」紡霧看見委琳的嘴唇似乎在說這三個字,可卻又無聲無息。
「是女朋友怎麼樣?不是女朋友又怎樣?」宋嘉莉單手支頤,冷冷的說。
「是沒怎麼樣,問問而已。」歐意融嘻嘻兩聲帶過,而後,把嘴巴覆在紡霧的耳邊說話。「那女人……嘖嘖……簡直就是來攪亂一池春水的。她怎麼會是你學妹呢?」說完把紡霧拉離桌子。
紡霧對著歐意融一笑。「嘉莉?」
「對啊,她真是討人厭。」歐意融背對著宋嘉莉扮鬼臉。
「嘉莉的個性比較沖吧。」紡霧說。
「不是沖吧?我看是在吃醋嘛。」
「吃醋?」紡霧愣了一下。
「老師從來不帶任何女人和我們見面,你是破天荒頭一遭,小宋追求老師失敗,當然要把氣發到別人身上嘍。」
「從來沒有嗎?」聽了歐意融的說明,紡霧更覺奇怪。
歐意融搖了搖頭。「老師從來不對女人認真的,所以,你也別太認真了,勸你只能盡量利用他吧,等他哪一天對你厭倦了,你才不會損失慘重。」
她訝異的看著歐意融。
「不相信我的話?將來你就會自討苦吃,別說我沒先警告你,世界上除了琳姐姐之外,他大概不會再在乎任何女人了啦。」歐意融說完,聳聳肩走開,留下神情恍惚的紡霧。
真是這樣嗎?連他一手捧紅的人都能毫不留情的批評他,是歐意融在離間他們,或者歐意融說的根本是事實?
但是,就只能眼見為憑吧,她在心裡作了決定。
她悄悄的追尋著他的身影,看見他正和宋嘉莉在聊天,不知不覺的輕聲歎了一口氣,靜靜的進到角落邊坐下。
一張紙條遞到她面前,循著握紙條的手往上望,站在她面前的,是他妹妹委琳。
後者對她侷促一笑,把手上的紙條又揚了一下。
她看紙條上一筆瀟灑大方的字體,寫著:「真高興認識你,你的名字叫什麼呢?」
紡霧對著委琳搖搖頭,不知道該怎麼解釋。
委琳從隨身斜背的小袋子裡抽出兩支筆,將另一支遞給紡霧,又快速的在紙上寫:「我聽不到,我哥沒有對你說嗎?」
紡霧愣了一下,搖了搖頭,在紙上寫著:「我們才認識不久,所以他沒說過。我別名是江雲,本名叫江紡霧。」
「你會介意我嗎?」委琳筆跡潦草的寫著。
「介意什麼?」紡霧不解。
「我不是一個正常人。」字跡依然潦草。
「就因為你聽不見?我們可以筆談啊。」紡霧寫。
「可是我終究聽不見。」委琳很固執的在這個話題上打轉,大大的眼睛,定定的凝視紡霧的臉。「無聲的世界怎麼樣呢?」紡霧試著轉移話題。
「聽不見哥哥作的任何一首歌。」委琳寫字的手微微顫抖。
「可是,你可以感覺吧?至少聽不見別人的冷言冷語也是一種幸福。」紡霧低著頭,把紙條推給委琳。
「各有利弊嗎?你的意思?」委琳不打算停止。
「是。」紡霧很簡短的寫。
「哥哥來了。」委琳很快的在紙上寫,寫完後馬上將紙折起收進小背袋裡,又抽出另一張紙來。「我哥對你好不好呢?會不會常惹你傷心啊?」
紡霧察覺委琳的臉上換過另一種表情,先前的沉重已被活潑、俏皮取代。
徐士哲走到她倆身旁,伸手點一點委琳的鼻子,然後抽過委琳手上的筆,在紙上寫:「談什麼?我惹誰傷心了?」
委琳用手指指紡霧示意。
「我不惹她傷心,她才讓我傷心。」徐士哲又寫。
委琳看看,臉上顯出不解的表情。「一語雙關。」
紡霧笑了笑,接過筆來。「到底誰惹誰傷心啊?」
「認識你後只有快樂,我不傷心,只怕你傷心。」徐士哲面對她們兩個,慢慢的說出這一句話。
紡霧倏然的臉紅了,而委琳卻飛快的寫出:「那就不要做出讓人傷心的事呀。」
「看來紡霧的交際手腕不錯,很快取得你的認同了。」徐士哲寫。
委琳笑而不語。
「交際手腕?」紡霧微嗔。
「只是一種形容詞。」徐士哲解釋。
委琳打出手勢問:「夜深了,大家是不是該散了?」
「雖然和我們混了那麼久,阿琳仍然不是一隻貓頭鷹。」徐士哲對著紡霧說,卻對委琳打手語。只見委琳忍不住笑了出來。
「你對委琳說什麼?」紡霧沒忍住好奇心。
「老師說春宵一刻值千金啦!」歐意融不知道從哪兒蹦出來接話,同時也對著委琳打手語。
只見委琳笑得更厲害了,整個人幾乎倒在歐意融身上。
徐士哲左手對歐意融揮了揮,右手逕自拉著紡霧的手。「你們快回練團室吧,阿妨還在等你們,我和江雲也要走了。」
「老師,我不是阿妨那一國的,不如我和琳姐姐跟你們回去,好不好?」歐意融臉上淨是促狹的神情。
「不要……」委琳急著制止歐意融。
「老師——」歐意融故意跺著腳。「你忍心看我們流落街頭?」
「不會,阿妨會收容你們的。」徐士哲笑笑。
「那就一起走吧。」紡霧不忍的說,想不到徐士哲卻悄悄的拉住她的手,示意她別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