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他轉身關上大門,沉沉的望向落地窗外,良久、良久……才慢慢走上樓梯。輕推開房門,紡霧尚熟睡著。
他在床沿坐下來,緩緩的撥開散在她臉頰上的頭髮,看著她又紅又腫的雙眼,微一思索,他站起身來下樓到廚房,打開冰箱,提出了幾大瓶礦泉水。
再躡手躡腳的上樓進房後,回處一瞅,打開連著臥房的浴房,他把手上的礦泉水全數倒進一個小小的瓷盒,找了一條昨夜紡霧用過的毛巾,將它丟到瓷盆裡浸透,然後再把毛巾提出來擰乾。
他凝神仔細的將毛巾摺成長方形,而後悄悄的回到床沿坐下,又看了紡霧熟睡的臉一會兒,才將手上的毛巾覆上她紅腫的雙眼。
紡霧在毛巾覆上眼的那一剎間醒了過來,她反射性的按住覆在臉上的東西,卻一把抓住他的手。
「好冷。」她下意識的脫口而出,而且想躲開。
「對不起。」徐士哲輕輕的按了按她臉上的毛巾。「你的眼睛好腫,我忍不住……」他苦笑。「好像都是我害你的。」
「你在說什麼啊?說完之後,我才覺得快樂呀!因為不管阿哲要不要我,我都不再背負這種對我而言,無法承受其重的秘密了。所以,阿哲是我的大救星喔。」
「那麼,這個重量可是轉到我身上來了?」
「那……你還是不能接受了?」她不安的轉動身體,試著掀開他覆在她眼睛上的毛巾。
「是心疼的重量。」他移開毛巾,注視著她的眼。
「腫得都張不開了。」她微一眨眼,卻覺得雙眼酸澀得無法打開,便開玩笑的說。
「從今,別再那樣哭了。」他說。
「哭著想對過去告別啊。」她對他伸出手。「你都知道我了。我不知道對你說出那些話來,其實並沒有想像中難。那麼你呢?阿哲,你不也有秘密要告訴我嗎?」
他深深的注視著紡霧,而後俊朗的臉上陡然蒙上一層紅意。「我如何愛你很久了嗎?」
「不。」紡霧的頭在枕上搖搖。「這個已經解答過了。我想要知道的是,你怎麼在十九點九個月的斷層後,又忽然的想起我?簡直太神奇了。」
「一直都想著你沒停過,怎麼有十九點九個目的斷層?」他旋身入浴室後又出來,手上拿著他自己的毛巾,一樣是摺得整整齊齊的才覆上紡霧的眼。
「是嗎?」這次她只皺了皺眉,並沒躲開。
「百分之百確定。」他認真的回答,然後也欹下身來。
「我好想你。」他喃喃低語。「真的好想你。可是卻從來沒有動過意念要找你,因為,我知道只要透過申申,就能知道你的一舉一動,我是如此安心,因為知道你就在那裡,離我不遠。直到你對那個小子動了情,我才開始有些警覺起來。」
「哪個小子?」紡霧頗不明白。
「你的情人兼哥兒們。」
「紀豪。」她想笑了。「我和他純粹是哥兒們。」
「他並不這樣想。」徐士哲指出。
「他有愛我的自由,而我有絕對不接受的權利。」紡霧話中帶著幾分實在的冷酷。
「他有這樣的自覺嗎?」
「他知道,可是……無法控制,所以我躲開了。」她把毛巾往臉上壓,感受那種沁涼的滋味。「也許下意識裡我知道有人在等我。」
「換我累了。」他有意避開話題。
「我也還沒睡飽呀。」她在枕上屈起右手撐住頭。「不做點兒什麼嗎?」半帶玩笑的。
「暫時不要。」他將紡霧擁入懷。「陪睡。」
「唔。」她移動身子,試圖尋找一個最舒服的姿勢。
不到幾分鐘,兩人就一同沉入夢鄉了。
可沒過多久,她又醒了過來,翻翻覆覆的不安穩,卻又怕吵醒了他,在半睡半醒一段時間後,她的頭疼加劇。
但是他一直將她擁在懷裡,即使熟睡了,也沒鬆開手,讓紡霧覺得左右為難了。是要體貼他、委屈自己呢?還是要起床,卻又不可避免的吵醒他?
她挪了挪眼睛上的毛巾,將它推上額頭。入眼的是他那密密長長的睫毛。她忍不住笑了一下,從來也沒發現過他有這麼濃密的睫毛,真想伸手去輕撫幾下。
正在胡思亂想的時候,他卻翻了一下,放開了圈在她身上的手。
她又躺了幾分鐘,才小心的起床,略微坐了下,剛剛站起身,頭重腳輕的感覺便席捲而來。
「哎喲!」她忍不住又坐了下來。
「怎麼了?」徐士哲迅速的張開眼睛。
「睡眠不足。」她對他抱歉的笑了笑。「吵醒你了?」
「沒關係,怎麼不多睡一點時間?」他看看手上的表。「十點剛過而已。」
「不行,愈躺頭愈痛呢。」她抬起左手臂搭在額頭上。「你再睡,我沖一下澡就來。」
「嗯。」徐士哲遲疑了一下又說:「別離開。」
「不。」她把手伸向他攤開的掌心。「除非你不要我。」
「不離不棄。」他莫名的說了這一句話,而後握緊她的手。
「紅樓夢裡的。」她會心的對著他點點頭。「這是你對我許下的第幾個承諾了?」
「因為我們之間的關係,還是這麼脆弱。」
「用承諾來鞏固我們之間的情分嗎?或者用時間來鞏固?」她抽回手。「再多睡一點時間,等我衝過澡還要再睡哪!」
「冰箱裡有阿琳他們買來的早餐。」他睏倦的告訴她。
「嗯。」她抑住想再和他說話的衝動,起身進了浴室。
???
「錯?」委琳詫異的張大眼睛。
「是啊!老師的事,他自己最清楚了,要怎麼應付溫柔那種女人,老師自有他的想法,你插手的動機雖然是一片好心,天知道會不會愈搞愈糟糕。」
「喂。」委琳打了歐意融的頭一下。「你這小鬼罵起我來了?可是,我喜歡溫柔,聽說江雲比我還小,這樣叫她嫂嫂怪彆扭。」
「你打得太快了,我看不懂啦。」歐意融伸手從委琳的小袋裡抽出紙筆來寫:「你怎麼認定高個子或溫柔會變成你嫂嫂?我才有野心當你嫂嫂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