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懷疑你個頭!我有難言之隱,而且我也可以像宋嘉莉一樣,毫不猶豫的說我只愛男人。」
「什麼難言之隱?」
「說了還叫難言之隱,彈你的吉他吧。」
「不想彈,想和你聊天。」紡霧躺上沙發,將雙手枕在腦後,直直的瞪著天花板,開始思索起愛和喜歡之間的不同,也問自己可是個同性戀嗎?關於後者,紡霧倒是篤定的知道自己不是,偶爾的胡思亂想都只是玩笑,她瞭解只有男人能教她朝思暮想,比如徐士哲……
噢!怎麼想就是離不開這三個字,那麼她是「喜歡」徐士哲,還是「愛」徐士哲?有人說愛是雙向的,喜歡是單向的,她不過無端的暗戀著人家,那麼只是喜歡吧!可是人們是如何由朋友變成情人的呢!這個關係是怎麼樣被認自的!問過飛雪,飛雪只會說:就是自然而然的嘛!自然而然?可紡霧就是不知道要怎麼樣自然而然啊。
唉!難怪飛雪常叫她是愛情呆子,難怪她沒辦法寫出撼動人心、扣人心弦的情歌,只因不懂愛吧。
「噢!」紡霧呻吟的擋住臉,怎麼樣才能把「單戀」化為「相思」呢?原來過去幾天來的種種焦慮煩躁,全是為了徐士哲。
「全是為了他……」紡霧若有所悟,開始細細回想報紙上的照片,細細想著他的眼睛、眉毛、鼻子、嘴巴的形狀。對啊!徐士哲可真夠格稱得上英俊,尤其是那冷冷的眼神。紡霧想得出神,竟覺得彷彿在哪裡見過他?彷彿有一種似曾相識的情分,她其實一定在什麼地方見過徐士哲似的。
「哎呀,不能因為喜歡人家就硬和人家攀關係,什麼似曾相識嘛。」紡霧在心裡暗笑自己的想像力豐富。可是……又有一種解不出的「可是」盤據在心裡,或許真的曾在什麼地方見過?可是搜盡腦海裡的記憶卻又想不出……
紡霧皺著眉,思緒陷入迷濛。報紙上說徐士哲和他的女弟子歐意融打得火熱,而且他也公開稱讚過歐意融。稱讚歐意融什麼?嗯,說歐意融的歌聲很好,是塊可塑之材,還說他喜歡歐意融的嬌小身材,非常適於擁抱……什麼嘛!那她一七二公分的身材就不適宜擁抱了嗎?徐士哲還說歐意融的眼睛又大又亮,清澈得如同嬰兒。是喲!紡霧用手指撐開自己的眼皮,她江紡霧的眼睛可也是大又亮的咧!
他還稱讚過歐意融什麼?喔!說她身材比例很好。天啊!紡霧沮喪的望一望自己平板的身材,毫無曲線可言;至於那雙腿,還真長得不像話咧。
拿什麼跟歐意歐比呢?更重要的是,歐憶融比她年輕,才剛滿十九歲。而她卻轉眼就要過二十四歲的生日了,照中式的算法,她其實已經二十五歲了。
唉呀!唉呀!她為什麼要拿自己和歐意融比?真是無聊!
可是,紡霧就是忍不住想……
為什麼他單單要讚美歐意融,而不讚美其他和他有瓜葛的女人?若非如此,也不能教紡霧想了又想,卻又怎麼想都是空中閣樓,凌空虛浮,讓自己心慌。
再想,再多想一些,真要如同飛雪說的,發神經了……
「你又發神經了,不言不語,臉上的表情多得不像正常的你。」飛雪拽拽她的衣服,竟心有靈犀的輕聲問她。
「想一個人。」紡霧張開眼睛,視而不見的對飛雪笑笑。
「男人還是女人?」
「你又來了!」紡霧大聲埋怨。
「我怎麼又來了?比方說我去日本幾天,你難道都不想我這個朋友?而我是『女的』總沒錯吧!」「詭辯!」
「是有詭辯的意思。」飛雪這次倒是老實承認,接著又問:「好,那你在想誰!」
「想一個人。」她對飛雪眨眨眼。「一個男人,一個我見都沒有見過的男人,想他為什麼會認識我?想他的緋聞怎麼會那麼多,想哪個未滿二十的少女和他談戀愛。」
「未滿二十?」飛雪疑惑。
「我隨口說的,你耳朵怎麼那麼尖?」紡霧困惑的問。
「少來,看來你又單戀上誰了。」
「我『又』單戀上誰了?」紡霧揚高聲音,故意重複她的話。
「認真生氣了?」飛雪隨手抓過剛才被紡霧擱在地板上的吉他,淨淨珠珠的彈了一陣,聽不出是什麼和弦,卻彈得認真。彈了幾分鐘之後,才抬頭看著紡霧說:「開門七件事,柴、米、油、鹽、醬、醋、茶,那是結婚該煩惱的事。談戀愛嘛,這些暫時不存在,可是愛到某一個程度後,大家都會掉回現實。單戀就嚴重了,永遠都在半空中飄浮。只有想是沒有用的,要採取行動才行,愛一個人總要踏實一點才會有結果。我總覺得你對感情的期待,不切實際了一點。」
紡霧搖搖頭:「我不是不切實際,我只是受不了別人的拒絕,如果被拒絕了,我一定會很傷心。」「被拒絕有那麼可怕?」
紡霧用力點點頭。
「還沒開始,你怎麼就先預設立場!也許對方反而很高興你的表白呢。」
「那是安慰的話,我不相信我有這種好運氣。」
「噢!!小姐。」飛雪苦惱的拍拍自己的額頭:「你以為我和小日本是小日本來追我的嗎?錯、錯,其實是我主動製造機會,讓他知道我的存在,然後交往才從此開始。要向對方表白,我相信很少有人會直接走過去,然後就對人家說:『喂,我很喜歡你,你做我男朋友好不好?』難道你的想像力只發揮到這種程度!」
「不是啦!」紡霧否認,過幾秒才慢吞吞的說:「我想……可能是我顧慮太多,還沒開始就預設立場,想到最後,乾脆放棄算了,也不知道要怎麼改呢。」
「為什麼要顧慮那麼多?難道你一生只能愛一次?別傻了,遠古以前辦不到,現在更別提了,人口愈來愈多,能選擇的機會也愈來愈多,不要幻想一見鍾情的戀愛,多給自己機會。不受傷,怎麼知道愛有多可貴或者多可怕?」飛雪攏了攏頭髮,笑著唱:「誰說一生只能愛一次?愛情總是需要受傷,不能堅持又何必解釋?她的拒絕才是你的開始。懂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