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總覺得他所謂「照往常的工作習慣」這句話有語病,既然飯店事務一切不變,那他還留兩個月幹嘛?又不是吃飽太閒!
據她所知,礁堡飯店遍及全世界,若總裁要像這樣一家飯店待數個月,恐怕到西元二一○○年都還巡迴不完。
當她的俏眸不經意地與他交會時,她的腦裡敲了一記警鐘——有詐!他意味深長的凝睇她,好似在用一種難以理解的目光打量著她,霎時令她心底毛毛的,這究竟是怎麼一回事?
「呃……總裁今天剛下飛機,與各位同仁認識的時間有限,所以只好先推派一個代表致詞,Telisa,就你這個公關部之花出列。」達恩點名她。
邵鈞略帶興味的凝視子薔的表情,那白中摻紅的俏臉,是懊惱居多,太好了,他不禁要更進一步讓她後悔個夠!
他舉起手來,紳士風度的道:「我想我以後與各位同仁認識的機會多得是,而現在正好接近中餐時刻,想必飯店裡必須張羅的事情非常多,為了節省彼此的時間,明天早報會議再開會,只留下代表的人,其餘的人可以回工作崗位了。」
嘩,大伙都不約而同鬆了一口氣,只除了子薔。
接著,人群魚貫的走出去後,偌大的空間僅餘達恩.史特朗及邵鈞。啊,謝天謝地,還好不是她一個人面對可敬的上司!但她的愉快只維持不到兩秒,就徹底被打碎了。
「達恩經理,麻煩你也出去一下,我要與這位……」他翻了一下手頭上的資料,道:「公關部的Telisa認識一下,等會兒我再去找你。」他用眼神對表哥打暗號,在公司裡不便公開他們表兄弟的關係,所以他用公事公辦的口吻說。
「邵……是,總裁。」達恩本想多說什麼,但睇到邵鈞的眼神,該說的話自動消失了。
奇怪,邵鈞平日最忌諱與女職員單獨處一室,據說在美國的總公司裡,就有不少哈他的美女,總是假借辦公的名義,偷偷潛入他的辦公室裡,來個桃色陷阱的遊戲,久而久之,邵鈞就不願意與女性員工太過靠近,所以他的部下清一色是男性。
不過,奇怪歸奇怪,達恩倒沒有孟浪的提出自己的疑問。
在門「喀」一聲關上後,會議室內就只有一對男女對視的呼吸聲。
「呃……總裁,我是負責公關部的工作,現在我向你簡介一下飯店裡的各個部門……」為了打破滯悶的氣氛,子薔公式化的提重點。
「這裡每天營業額多少?年度獲利率是多少?」邵鈞以商業口吻切入他所感興趣的話題,當然這是以為難她為目的所端上來的副菜,主菜還在後頭慢慢熬煮。
市儈!也不先關切一下飯店各樓層的設施及員工福利。子薔不自覺的攢眉,似是不贊同樣,然後才報告:「用旺季來評估,有兩百五十間的住房額度,總共一天近百萬的進帳,而淡季則為七成左右,以此類推,扣掉一些人事費用及額外整修費用,年度獲利率預計達百分之八十。」
「哦?才百分之八十的獲利率?這跟我預期的有一段大的差距。另外的百分之二十該不會是多養一些無用的人而耗掉了吧!」他用著嚴厲且懷疑的語氣道。
無用的人?子薔心裡復誦一遍,他意指什麼?難道他有眼無珠到看不出整體飯店的規畫?噢,凡是該電腦化的地方絕對找不出半點人煙閒置,而全面服務化的地方,不就是需要靠他們這些「顧客至上」的變相傭人來打點?他在說什麼鬼話?
子薔忍著氣,淡淡的回話,「總裁,我們飯店絕對沒有你所說的這號人物,事實上,每個員工都恪守崗位,全力為飯店做事。」
看她漲紅一張麗容,卻又強壓火氣的模樣,邵鈞好笑的想逗她。「是嗎?你的打包票值幾分錢?或許沒有人願意承認自己是害群之馬的那一類吧!」
什麼?他這樣污蔑人,而且他的意思該不是指她是一個無用的花瓶?「我的人格是無價的,要是日後讓總裁發覺到有諸如此類的人,我願意負責任。」
邵鈞抿抿嘴,鄙夷道:「我要的責任,你負不起!奉勸你一句話:在說大話前,先掂掂自個兒的斤兩再說吧!」女人總是不切實際,動不動就自作主張、自以為是,他遇多了,也愈來愈輕忽女人所說的承諾。
他是大男人沙文主義是吧?聽他一副貶低她的口吻,子薔就有火氣。「我負得起,只要你能說出一個合理的負責方法。」她字字怒言,不過強自鎮定。
「是嗎?」好玩,這女人敢挑戰他所說的話。邵鈞揚揚濃眉,「好,我接受你所說的話,不過……到時讓我抓到把柄,你可要等著我索賠你所答應的責任。」他間接訂下信用契約,讓她到時無法反悔。
想當然耳,凡是大企業中的員工,總免不了有了兩個不做事的人,這個約定,他贏定了!或許屆時他可以借題發揮讓這個女人自願離開達恩表哥,那樣他也可以盡快回歸到他原先的生活。他打著這樣的如意算盤。
「沒問題!」子薔爽快的答應。「請問總裁,對於飯店還有什麼疑問要提出來的?」跟這個一副酷臉樣又沙豬的男人講話真累,她乾脆一次解決所有問題。
邵鈞揚眉,道:「嗯……明天上午十點是不是有一場商務會議?」
「是的,這是一場集合飯店十位大股東的商討會議,地點在本飯店十八樓的會議廳。」子薔照實陳述。
「好,那你告訴其他部門的同事,在明天的商討會議上,我要聽他們主管層級的樓層報告……」他頓了一下,又道:「記得知會他們十點準時開會!」
「是,我會交代下去。」她點點頭,又問:「如果總裁沒事的話,我出去做事了。」子薔神經繃得像上弦的弓箭,恨不得快點脫離這個緊閉的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