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昏暗,簡洋位於天母的別墅裡,來了一位稀客。
揮手遣退了送茶來的管家,簡洋打量起面前這個素來與自己毫無瓜葛的男人,猜測著他的來意。
嘴角滑上一抹微笑,尹傲良率先開了口:「簡先生事忙,為了節省時間,我就開門見山的說了吧——我是來找您合夥一件事的。」
「簡、尹兩家的市場領域並不同,有什麼是我們可以合夥的?」簡洋瞇起眼問。
「話是這麼說沒錯,但我們卻有一個共同的敵人。」尹傲良淺笑道:「可以給我一杯白蘭地嗎?茶對我而言比較沒有吸引力。」
凝視了他一會兒,簡洋起身走到吧檯,倒了兩杯乾邑白蘭地。
「我怎麼不知道我有什麼敵人呢?」
「簡先生,真人面前不說假話,尹御廷娶了你妹妹,順道把整個『拓宇』拿了去當嫁妝,你對他不會有怨嗎?」尹傲良頭微低,雙眼有些不懷好意的上挑,望進了簡洋的眸子。
斜睨著尹傲良,簡洋嘴角略帶諷意的笑著。
「敢情尹先生還是個心理醫師。」
尹傲良笑著搖頭。
「當然不是!只是,我總是能嗅到跟我一樣討厭那個傢伙的人。」
將手中的酒交了一杯給尹傲良,簡洋的表情開始嚴肅了起來。
「你不是那傢伙的哥哥嗎?」
哼笑了聲,尹傲良淺啜一口酒道:「誰規定兄弟間的感情一定要好的?掠奪他的所有一物、打擊他的成就是我畢生最大的樂趣。」
「你打算怎麼做?」簡洋想聽聽他的計劃。
「只要你點個頭,願意跟我合作,我保證『拓宇』的主控權會自動回到你身上。」尹傲良的嘴角有著殘酷的笑意,仿若一頭嗜血的野獸。
冷眼看著尹傲良,簡洋考慮了會兒道:「好,我跟你合作。」
笑自尹傲良的唇畔擴張,執起酒杯朝簡洋敬了下,他說道:「那就先為我們的同盟乾杯吧!」
看著他舉起的酒杯,簡洋頓了頓。而後,他亦執起了酒杯,與尹傲良達成了同盟的共識。
不管之前他們是否相識,但現在他們卻成了扳倒尹御廷的盟友,就在這個無月的夜晚。
第四章
海地士企業大樓的服務台前站了一位典雅婉約的婦人,歲月並沒有在她的臉上留下太多的痕跡,眉宇間淡淡的輕愁不掩她的美貌。
她以輕柔優雅的聲音客氣的詢問服務台的接待人員,希望能見尹御廷一面。
「請問您有預約嗎?」接待人員在上次尹御廷下令審查之後,換了一位服務態度頗佳的小姐。
婦人緩緩的搖了搖頭道:「沒有。」
「對不起,那您現在可能無法見到總裁,因為他現在正在進行一個很重要的會議。不如您留下聯絡方式,我請尹先生的秘書與您聯絡,再預約個時間好嗎?」接待小姐客氣的建議。
婦人沉思了會兒,搖頭道:「不用了,謝謝你。」
雖然她的唇畔溢著淺笑,但卻仍難掩臉上悵然的神情。
轉身欲離去,見一個紮著兩條長辮的女孩踏進了海地士大樓,婦人的眼光猛然亮了起來。
「總裁夫人?」婦人喚她。
藍尹妍微微蹙眉。她知道有人在叫她,但她不喜歡這個稱呼,聽起來好像當場老了十歲似的。
轉身面向婦人,藍尹妍第一眼便被這個婦人的高雅氣質所吸引,連帶說話的語氣都放柔了。「您是在叫我嗎?」
婦人點點頭。雖然只在宴會上看過她一次,但她是不可能記錯的,因為她是御廷的媳婦兒啊!
「你是御廷的妻子吧!」
怔怔的看著她,藍尹妍在心裡猜測著她的身份。
「呃……我是。」
上下打量著她,婦人眼睛濕潤潤的,一臉的欣慰。
「不知道你現在有沒有空,可以陪我喝杯茶嗎?」
坐在海地士大樓一樓專供員工休憩的園藝咖啡座裡,藍尹妍悄悄的打量著面前的婦人。不知怎麼的,這名婦人令她有種似曾相識之感。
婦人的淺笑始終掛在臉上,她緩緩的自我介紹:「我是尹沐風的妻子,也就是御廷的母親——彭若芸。」
怪不得她覺得她這麼眼熟,原來那日在宴會上有過驚鴻一瞥啊!藍尹妍心中暗想。
「您……是來找御廷的吧。」藍尹妍試探性的道。
彭若芸的眼中有著孤寂,卻帶著更多的欣慰。
「嗯,不過他現在好像沒空吧。其實……只要知道他現在過得好,也就夠了。」
「您很久沒見他了吧。」藍尹妍抿了抿唇,考慮了會兒,終究是將話說出了口。
「嗯,從他十二歲之後,到現在已經有十七年了吧。」彭若芸眉間的輕愁更加深了。
「這麼多年來,您從來沒想過要找他嗎?」藍尹妍的眉間皺起了小小的「川」字。
眼神縹緲的遠望,彭若芸苦笑道:「他失蹤的時候,我正重病在床,陷入昏迷。等我清醒後,發現他已消失在尹家時,我瘋狂的尋找他,最後得到的答案竟是御廷因為車禍已然往生去了。過去的每一天裡,我都活在自責中,直到那天在宴會中見到了御廷。」
「您第一眼就認出他來了?」藍尹妍側頭看著她問。
搖搖頭,彭若芸說:「一開始只是猜測,後來聽到他跟沐風的對話,我就知道了。這麼多年來,沐風只要一提到御廷的事,不是發脾氣,就是說些漏洞百出的理由來搪塞我。直到那天見到御廷後,我以死相逼,他才對我招出,是他這個作父親的,親自把御廷趕出家門的。」
語畢,彭若芸眼眶裡的淚水已打了好幾個圈圈,臉上溢滿了自責與心疼。
「我知道像我這樣的母親是沒有資格見他的,只是我真的很想知道他好不好。」彭若芸的眼中充滿了期盼。
沉吟了會兒,藍尹妍開了口:「您很愛他吧?」
輕笑染上了彭若芸的唇角。
「他是我的親生兒子啊!我怎麼可能會不愛他呢。」
藍尹妍想起了那日尹御廷曾說過,其實他很害怕,害怕他的母親也怕他這個兒子。沉思了會兒,她說道:「我來安排您跟御廷見一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