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迷戀地看著她的側面輪廓,細緻得有如文藝復興時期大師所遺留下的大理石女神像,讓人屏息,直挺的鼻樑、豐嫩的紅唇、圓潤的下巴,濃密的睫毛幾乎遮蓋住她大而明亮的雙眼,散發一股難言的魅力。
她的頭頂泛著月光,身上還殘留著清新的沐浴精香氛,整個人像一塊大磁鐵,緊緊吸引住他的目光,緊緊把住他的心弦。
「我知道『美麗』這兩個字聽起來有多麼俗不可耐,可是我竟然一時辭窮,只能以這兩個字來讚歎妳的美貌。」他低啞的聲音劃破這寂靜的夜色。
田櫻內心一驚,猛一回頭,驚訝的看著他。
當兩人的視線交會,週遭的空氣彷彿瞬間凍結。
他沐浴在淡淡的黃色月光下,瞇著眼睛若有所思的凝視著她。
田櫻像是中了魔咒般,動也動不了,就連頭腦也來不及思考。
白景明情不自禁地伸出修長的手,溫柔的撫摸她光滑的臉頰。田櫻只能傻傻的看著他,既說不出話來,也無法反應。
「妳究竟有什麼魔力,能左右我的情緒?妳知道嗎,當我發現妳出了車禍,被冰冷的雨水包圍,又連續發了兩天的高燒,生死未卜,我當時的心情有多沉重?」一回想起當時的情況,白景明還是心有餘悸,流露出痛苦的表情。
或許是他眼中的那一抹憂慮如此的真實,讓她體會到他的關懷,動搖了她想繼續維持冷漠的意志,田櫻抬起手,沉默的撫平他充滿情感的眉間。
白景明握住她的柔荑,帶到唇邊,目光如炬的凝視著她。
「妳逮到我了。」他的嘴角露出一絲苦笑,顯然情感還是戰勝理智,逼得他不得不乖乖就範。
下一秒,在她還反應不過來的時候,他已經將她抱在懷裡。
她的頭枕著他的肩,呼吸著他的氣味,屬於他獨一無二的味道。
他的身體好燙,帶來了溫暖;他的手臂好強壯,堅定的將她鎖在他的懷裡。
田櫻閉著眼睛,暫時縱容自己享受這片刻的溫柔,是真也好、是假也罷,她已經無力思考,只想拋開所有煩惱,像個被白景明寵愛的小女人,被他溫柔的包圍著、呵護著。
但願這只是一場夢,希望時間能永遠停留在這一刻,永遠不要醒來。
因為唯有夢境才能永遠美好,而事實總是帶來失望與傷害。
夜越加深沈,她迷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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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
當田櫻醒過來時已經將近十點了,說也奇怪,昨晚跟白景明見過面後,就比較好眠了。
昨晚分手之前,他要她先專心養病,其餘什麼也別想,一切順其自然。
真的可以只順著自己的心意,什麼都不要想嗎?若真是如此,那麼她恐怕早就越陷越深,不可自拔了!
他真切的眼神以及熱烈的擁抱,依然深深的烙印在她的心坎上。他冒著狂風大雨營救她是不爭的事實,為了照顧她徹夜未眠也是她親眼所見,或許……或許他已經改變心意,不再想報復的事了。
突然,她好想見他。
田櫻步出房門,沒有在室內看到他的蹤影,接著她來到後方的田地,果然一眼就看到白景明在太陽底下揮汗整地。
連日來的豪雨破壞了他辛辛苦苦培養的菜圃,想必他一定很不捨吧!
為什麼這世上會有這麼矛盾的人?是畫家也是農夫,集卑劣及溫柔於一身,是她的救命恩人、也是想要羞辱她的人。
為什麼他跟當初相遇時判若兩人?到底何者才是真正的他呢?
白景明回頭發現了她,起身佇立在田野間,一手遮蔽艷陽,似乎想將她看得更清楚。然後他笑了,潔白的牙齒襯著他黝黑的皮膚,顯得好耀眼。
田櫻朝他飛奔而去,顧不得他身上又是泥巴又是汗水,緊緊地摟著他的脖子,貪婪的呼吸他混合著陽光跟土地的味道。
白景明完全因她意外的動作而愣住。
這是真的嗎?他閉著眼睛深深吸一口她身上獨特的香氣,才相信這原來不是夢,也不是他憑空幻想出來的情景。
白景明心裡一陣狂喜,收緊手臂,緊擁著田櫻。
「你什麼都別說,讓我這樣抱著你就好。」她貼著他的胸口,他強而有力的心跳聲讓她心安,讓她不想分析這樣的行為到底是對是錯。
「田櫻……」白景明在她的頭頂上落下無數個親吻,呢喃著她的名字。
他的低吟聲充滿濃得化不開的情意,這是她這一輩子所聽過最美妙的旋律,田櫻將臉埋在他的胸膛,更不想離開了。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抬起頭仰望著他。
白景明溫柔的幫她整理凌亂的髮絲,嘴角帶著一抹疼惜的微笑。
「我們未來會怎麼樣呢?」田櫻困惑的望著他,內心的疑惑不知不覺的脫口而出。
白景明在她的額頭上輕輕一吻。「一切順其自然,沒什麼好擔心的。」
田櫻一聽,心情一下子黯淡下來。
這句話沒有任何承諾的涵義,是在暗示些什麼嗎?
突然,她對他的心意又更加的不確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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隨著車子修好之後,田櫻再也沒有繼續住在白景明家裡的借口。
「修車廠的人說下午會把車開過來,所以我今天就可以回去了。」田櫻一邊作畫,一邊試圖平淡的說。
白景明一聽,立刻放下畫筆轉身面對她,他的確沒想過田櫻會有離開的一天。
「畫展就要開始了,妳為何不先住在這裡,以免跟不上展出的進度?」他冷靜的開口。
「大部分的作品都完成得差不多了,只剩下少數幾幅需要完稿。這幾天我會早一點過來,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她還是決定這陣子先保持適當的距離,以免讓自己陷入自作多情的窘境。
白景明注意到了她眼底的悲傷,這不是他所認識的田櫻,那個總是一副天塌下來有人扛的田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