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過就個鄰居嘛,幹嘛這麼計較?」齊孟楊垂下眼,長睫掩住一抹精光。
「話不是這麼說,我可是真的很喜……」
咦?他停下咀嚼的動作。他他他……他到底在想什麼?喜歡茜薇?他會喜歡那個對每個人都笑得傻傻的茜薇?
這個念頭讓齊仲棠幾乎傻眼,卻也像個終於找到寶藏般地想大聲歡呼,整個人幾乎要為這個想法而融化的感覺,是那麼地陌生,卻讓人不禁全身戰慄的心情,就是「喜歡」嗎?
他第一次有這樣的心情。換女伴的次數數也數不清,卻不曾有過這樣的心情。
也許是各取所需吧?他要他的慾望得到適當的解放,而她們哪個不是看中他多金又長得不錯?他與她們的差別在於他不曾對她們有更多企圖,但她們可不是。
她們不甘只得到他的一部份,不管是人,或者是金錢都好,進而有了更大的貪念,想要獨佔他。哪個交往的女人是出自真心地想對他好?哪個是真心喜歡他的內在,而不是相中他的外表以及身家財產?
比起其它同樣有錢有勢、有著癩蛤蟆外型的金主,他不過是贏在有張可以看的臉孔而已。
他雖狂妄,但不至於傻到分不出她們對自己是愛的成分多,還是勢利的成分多一些。
即使她們和自己在床上有絕佳默契,那又如何呢?他心底的空虛,又有誰能瞭解?
不期然地,康茜薇那張不帶任何慾望的酒窩笑容躍上他心頭。
見面次數不多,但她一直都以相同的面貌對待自己,像個鄰家女孩似的。
最初當完兵不願回家,也是希望暫時丟開繁重的工作、受不了身旁濃妝艷抹的「豺」女,他想歸於平靜,由衷地希望有個人可以與他分享生活,而康茜薇,不正是最佳對像?
他決定了,他要在最短的時間內攻陷她的心!
「你可是怎樣?」齊孟楊樂得見他好似當機一樣的表情。
他怎麼就這麼喜歡看別人失常?心裡有了決定,齊仲棠對他可不客氣。「關你什麼事,死娘娘腔!」哪有男人偏愛吃紅蘿蔔的?不是娘娘腔是什麼?
「……死娘娘腔?」很好,這傢伙恢復戰鬥力了。
啊呀!娘娘腔的眼神露出殺機,糟了個糕。齊仲棠這下可巴不得自己可以立刻隱身逃跑,免得被這傢伙拆了骨頭,讓他想攻佔她的心的計畫延後啦!
齊孟楊哪不明白他想偷溜?眼明手快地抓住他的肩膀,一條一條地算給他聽:
「你把工作全扔給我,讓我過著一年多沒日沒夜的生活;你吃了我的紅蘿蔔,還當我沒發現?還敢不知死活地叫我娘娘腔?你好大的膽子,嗯?」
齊孟楊笑得可陰險了,「你說,你希望躺在醫院幾天?」
看來他累積的怒氣可不少。看著齊孟楊抓起的拳頭,齊仲棠不禁要向天禱告:
求求你,讓我看得到明天的太陽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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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仲棠拖著一身酸痛、以及臉上的青青紅紅,外加左眼一圈黑輪迴家。好死不死,竟碰到剛好要把垃圾拿出巷口等垃圾車的康茜薇。
「我的天!」康茜薇也不管垃圾車就要來了,垃圾一扔,拉住狼狽地想閃躲的齊仲棠。
「你你你……你怎麼了?被誰打成這副模樣?」康茜薇擔憂地皺起眉,水色的眸子像是急得要掉出眼淚,連話也說得顛顛倒倒:「正平嗎?打你的正平是嗎?上藥沒了你?」
看著那張驚惶的小臉,齊仲棠有些過意不去,但有更多的窩心。
「你先別急,我的傷不是神豬的傑作,是我二哥執行家法的關係。身上的傷,在我離開家前,王媽已經幫我上過跌打損傷的藥油,不信你聞聞。」說完身子一低,好讓個兒不高的她方便嗅聞。
其實不用齊仲棠蹲低,早在她靠近時,便聞到一股濃濃的藥味。康茜薇不自覺地撫上他的臉,「可是你的臉……」
他輕抓下她的柔荑,「不等王媽順便上藥,我二哥便把我踢出來了。」
不會吧?他二哥是存心打死他嗎?康茜薇第一次對個素昧平生的人產生不悅。
她眼中閃過的千百種情緒,齊仲棠全看在眼中,十分開心她是真心地關心自己。他突然還有點感謝齊孟楊這頓打咧!
齊仲棠忍痛揚起一個笑,「我家裡有準備藥,但我全身超痛,所以沒辦法自己……」
「我幫你擦吧。」康茜薇自告奮勇。
真是天助我也。「麻煩你了。」
見他齜牙咧嘴地抬起看起來很痛的手,但試了好幾次,怎麼也無法把鑰匙插進,康茜薇的小手覆在他手上,「我來開。」
「真不好意思。」他可不是故意裝可憐唷,而是手臂真痛到他媽的想舉起來都很困難。看來齊孟楊這娘娘腔是真的火了,要不他怎麼會覺得全身骨頭都快散了?不過兩人份的工作全讓齊孟楊扛,按照他的脾氣,沒把他挫骨揚灰,他就要偷笑了。
不過他也不是這麼沒兄弟情的人,齊仲棠懶懶地想,決定過些日子養好傷,就回去幫齊孟楊忙好了。
瞧,比起那個娘娘腔又蠻橫的傢伙,他是多麼友愛自己的兄弟啊。
康茜薇接過他的醫藥箱,意外裡頭大部分的藥都是「正骨水」之類的東西。
讀出她的疑惑,他很瀟灑地聳聳肩,「我二哥是野獸。」這句話可別給那娘娘腔聽見,否則他的命就不保了。
康茜薇搖搖頭,小手巧勁地幫他的臉推拿。「該不會你做了什麼壞事,所以招來這頓打吧?」
齊仲棠忍著痛,語氣不穩地開口:「天知道?他也不是第一次拿我開刀,搞不好是他有暴力傾向……痛痛痛痛痛……」他怒瞪一臉不信的康茜薇,「你故意的?」
「是嗎?」康茜薇笑得很無辜。
算了,好男不跟壞女鬥。齊仲棠任由她繼續推拿他臉上的瘀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