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那我不勉強,你也趕緊去吃點東西吧。」
這一折騰下來,也快十一點了。懶性又犯,齊仲棠叉著腰,決定把冰箱裡所有可以生吃的全拿來祭五臟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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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仲棠吃掉最後一顆櫻桃後,懊惱地發現這不是個明智之舉。該死的他居然愈來愈餓了。
咕嚕咕嚕咕嚕……他堂堂齊大少爺,居然會發出這等丟人的聲音,這還像話嗎?
咕嚕咕/嚕……彷彿抗議似的,肚子是愈叫愈大聲,愈叫愈起勁了。
「真他媽的!」齊仲棠氣得搬出國粹,決定立刻飆下樓,就算是超難吃的小籠包也好,該死的給他點熱的東西吃吧……
才剛打開門,外頭站著正要按門鈴的康茜薇,手上端著一盤看起來很好吃、香味大肆飄溢的炒麵。
「我……」還沒來得及說話,齊仲棠一把搶過,蹲在地上吸蘇吸蘇地大吃起來。
康茜薇靜靜地看著他,任由陌生、又有些熟悉的溫柔脹滿整個心房。這男人……可真是多種面貌。
初識時犀利的言語讓她感覺有點熟悉,又有點陌生。熟悉的是桑妮和他一樣的尖牙利齒;陌生的是,她已經很久沒碰過這樣的男人,以及……淡淡牽動心口的滋味。
在公司裡,很少男人、幾乎沒有一個男人敢對她大小聲,因為桑妮總像母雞護小雞一般轟開每個對她不懷好意的人;再者,憑良心說,公司的人都對她好得讓她汗顏,她真是非常受寵若驚。
該怎麼說這男人呢……她靠在門上,腦子慢慢地轉著。見過他對別人口出惡言,可是他跟自己說話,雖然稱不上很有禮貌,但她就是可以感覺出他其實是個很好的人。
不知怎麼地,她腦海中突然出現他樣子年輕點、像剛經過變聲期,用一臉桀驁不馴掩飾心中不自在的模樣。想著想著,她有趣地輕輕笑了出來。
「想到什麼,這麼好笑?」
她搖搖頭,「你的臉沾到面了。」
齊仲棠抓著一乾二淨的盤子站起身,「哪邊?」
康茜薇指指他的左臉頰,「這邊。」
「這?」他順著她的手按上,兩人手指下經意地交疊在一起。
她似乎沒發現有什麼異狀地抽回手,見他「不小心」指錯地方,「剛剛那個位置對,你怎麼又指歪了?」
他的眼閃過奇異的幽光,狀似不經意地將身體傾向她,「你再跟我說一次。」
「這樣指來指去太麻煩,你回頭照照鏡子就知道了。」康茜薇接過盤子,笑得很單純。
一道如聖樂的光芒打向他,幾乎要把他劈昏。
「先生、先生,你還好吧?」見他一臉呆滯,她出手搖搖他。
齊仲棠的理智迅速回來--因為她生疏的叫法。「先生?」
康茜薇臉蛋有些羞赧的紅痕,呃……被發現了,她本來想蒙過去,不讓他發現自己其實一直想不起來他叫什麼名字,這下西洋鏡可真是被拆穿了。
他不可思議、似要再確定地開口:「你……不記得我的名字?」
她很羞愧地低下頭。「……對不起,我忘了。」
看著那顆因為困窘而快燒出煙的腦袋,齊仲棠第一次嘗到什麼叫做獵艷失敗。
而且是徹底失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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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前幾天康茜薇的反應狠狠地打擊齊仲棠向來滿滿的自信,但齊仲棠安慰自己,國父革命十一次才成功,他也不過跟她說過幾次話,但看起來對方對自己的印象還算不錯。
那天雖然吃光她煮的炒麵,於情於理,她也不算欠他一頓飯。但是齊仲棠還是說得天花亂墜,攪得她腦子一片昏天暗地,糊里糊塗地又跟他約好一同共進晚餐的約定。
不過這回齊仲棠沒有要求非要去高級餐廳不可,只是用像飽受虐待的臉,「不小心」透露雙親早逝,幾個家人又不善料理(王媽當然不算),眼巴巴地希望她可以再料理些家常小菜,讓他回味一下溫馨家庭的感覺。
不知實情的康茜薇聽完後,眼眶都紅了。問過他喜歡吃的菜後,答應這天下班要為他大展身手。
齊仲棠喜孜孜地坐在家裡等著俏芳鄰回來。只要外頭一有人走過,他就會停下工作,豎起耳朵。
纏著康茜薇煮飯,不是他的本意,但他實在無法抗拒她的好手藝,幾乎比王媽更對他的胃口。依他的個性,又怎麼可能放過每一次能拗她煮飯的機會?
一陣腳步聲從他門前響起,齊仲棠仔細一聽,聲響最後停在康茜薇的門前。
好極了!他立刻從椅子上跳起,三步並成兩步地拉開門,「茜……嚇!神豬!」
齊仲棠指著擦著額間汗水的人。「你怎麼在這裡?」
差點被他家的門打飛的方正平也很驚訝。這傢伙怎麼會在這出現?想起上回被他言語羞辱的事,方正平的臉瞬間黑青。「我才要問你,你為什麼在這咧!」
「你沒看見我是打開門走出來的嗎?我住在這裡啊,為什麼不能在這?」齊仲棠口氣不佳地睨他。神豬是來跟他搶食物的嗎?開玩笑!他怎麼搶得過神豬?
「你找茜薇有什麼事?」他的口氣彷彿是父親看見一個年輕男子到家裡找自己未滿十八歲女兒般嚴峻。
方正乎挺起已經很大的啤酒肚,增加自己的氣勢,「怪了,我按的又不是你家電鈴,你這麼大聲幹嘛?」
唔,神豬難得有理。不對,他可不想跟茜薇浪漫的晚餐中,旁邊還有隻豬當電燈泡--就算神豬咬著菠蘿蘋果也一樣。
他瞇起眼,進出的殺氣立刻砍中方正平好幾刀,「我警告你,不要騷擾茜薇。否則,我讓你吃不完兜著走!」
方正平不管冷汗滑落三層下巴,企圖穩住顫抖的聲音:「我又沒有騷擾她,我是她的朋友,難道不可以登門拜訪嗎?」
愈來愈覺得自己很有理,他的聲音也向上拔尖:「你什麼東西?!又不是茜薇的父親,管這麼多幹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