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
總算掛上電話了。唐欣雲卻不得不想起正在自己家樓下的金浦示,他一個早上來來回回的找她是抱著什麼樣的心情。
他對她真的很好,好到似乎早已超過了一般朋友的情誼。
經過了昨天與今天早上,想起他以往對她付出的總總。就是再笨的人應該都可以猜得出來,他對她不只是想做普通朋友這麼簡單的關係而已。
她無法再自欺欺人了,他是真的喜歡她。
下床離開房間,她走進浴室,鏡子裡出現一個雙眼紅腫的自己。
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她飛奔回家之後,哭了一夜,直到天亮了才因為身心俱疲而進入夢鄉。
直到現在她還無法相信白哲一竟會這樣對待她?
他暴怒的聲音言猶在耳。
她不停的將冷水往自己臉上潑,神智清楚了,昨晚的每一個畫面卻更加清晰。
擦乾臉,走出浴室,昨晚被她換下的破爛衣服被閒置在房內的一旁。
她的心不禁一揪。她將它丟進垃圾桶,打包了起來,很想就這樣把昨晚的記憶一起打包一起丟掉。
她打電話到烘培屋告假,再為自己泡一碗泡麵。
轉換著難看的電視頻道,她嘗試要讓自己放空,把腦袋完全放空,什麼都不去想,什麼也都不要想。
* * *
「欣雲,發生了什麼事啊?」劉秀如打電話來,劈頭便問道。
「什麼什麼事?」早上十一點吃完泡麵後,唐欣雲就一直躺在沙發上,什麼也不想的看著電視。
「白哲一啊?」劉秀如問道:「他為什麼突然提前離開台灣去歐洲了?」
「去歐洲?」
「是啊!難道你不知道嗎?」劉秀如聽出唐欣雲的驚訝。
「我不知道。」
「你怎麼可能會不知道?你們兩個是不是出什麼事了?」
自從知道白哲一和唐欣雲是朋友之後,她早就好好盤問過唐欣雲了。面對好友,唐欣雲也不好再隱瞞什麼,遂一五一十的把他們認識的過程都做了交代。
「你可要好好把握喔!」劉秀如那時聽完之後,對好友耳提面命一番。
雖然有玩笑的意味,但劉秀如卻是百分百看好這兩個人之間的感情。
「沒有啊!」
「我不相信你會不知道。」劉秀如道:「娛樂新聞拍到白哲一出境的畫面。他在機場拒絕記者採訪,他的表情好嚴肅,記者曾和唱片公司聯絡,但是唱片公司居然沒有人知道理由。後來好不容易聯絡到他的經紀人,他的經紀人才說他最近壓力大,所以出國去散心。但是,最誇張的是,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會回來。」
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這是不是表示「歸期無限」?唐欣雲心忖。
「欣雲,你怎麼了?怎麼都不吭聲?」
「沒……沒有啊!可能……他想到國外找靈感吧!」唐欣雲有一搭沒一搭的回道。
「是嗎?欣雲,你應該沒騙我吧?」
「我怎麼會騙你呢?」為了不讓她起疑,唐欣雲故意笑出聲。
「那這麼說,七樓又剩你一個住了?」
「應該是吧!」
「你還好吧?」劉秀如還是覺得有些不對勁。
「很好啊!」唐欣雲得心虛回答。
「明天一起吃飯吧!」
唐欣雲知道劉秀如的好意,基於好朋友的立場,她也沒有推辭。
後來她又講了什麼,最後是怎麼掛斷電話的,她完全沒有印象,也不想去細想了。
腦袋彷彿被掏空了般,她依然呆坐在沙發上,任由時間一分一秒的流逝。
「再見——」電視裡,女主角在機場和男主角道別。
飛機在航道上慢慢攀爬,終於遨遊在藍天白雲之中。
唐欣雲彷彿醒了,一絲苦味湧上心頭。
沒有人知道他什麼時候回來——劉秀如的話猶言在耳。
他不回來了嗎?
她的心因有這樣的體認而疼痛,她緊咬著牙朝門外飛奔。
她一開門,一張淡藍色的便紙條掉落眼前——
對不起
簡簡單單的三個字,雖飛舞在淡藍色的紙張上,但沉重、哀憾的無力感卻充斥在唐欣雲心中。
他真的走嗎?不!
她的心被緊揪了下,飛奔到對面,按門鈴,又狂敲著大門。
想起自己有備用鑰匙,他立刻又回自己房裡狂找。
得願的開了門後,她發現這個房子卻叫她感到陌生。
客廳裡散了一地的空啤酒罐,屋裡還瀰漫著酒氣。唐欣雲找過廚房、錄音室、書房全都空無一人,最後來到臥室。衣櫃被打開著,但明顯少了一部分的衣服。
走了,他真的走了!
如行屍走肉般的離開臥室,唐欣雲來到滿是空啤酒罐的客廳。
昨晚的一切歷歷在目。她手上的便條紙因被緊握而皺成一團。
皺皺的紙上,「對不起」這三個字彷彿在嘲笑她的軟弱。
強忍的眼淚終於不可抑制的落在便條紙上。
「為什麼?你為什麼要走?既然要說對不起,又為什麼不當面說……為什麼要放下我一個人……我不懂,我真的不懂……」
倚著牆,她無力的跌落在地。從昨晚到今天的委屈,她的眼淚似決堤般的再度渲洩,回應她的卻仍是滿屋的寂靜。
第九章
唐欣雲走出茵庭社區,徒步走在人行道上。
八點的台北市,熙熙攘攘的上班人潮,緊張的生活步調,彷彿整個地球正在快速轉動著。
這樣的時間裡,若有人漫步在人行道上,不知是被冠上遺世獨立的溫文雅士這麼一個清高的封號,還是只落得「異類」兩字的下場。
清高也好,異類也行,對走在台北街頭的唐欣雲來說,都是事不關己。
「欣雲!」
熟悉的聲音喚著她的名。
「金浦示?」
金浦示正坐在車裡朝她一揮手。「快上車吧!」
唐欣雲這才依言坐進駕駛座旁。
「你不是說你今天早上有事嗎?怎麼又跑來了?」唐欣雲坐定後問道。
「事情臨時取消了。」金浦示淡淡回道。
「是嗎?」唐欣雲看向專心開車的金浦示,後者的眉宇之間帶著淡淡的愁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