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對不起!如果你下午有其它事情,我們可以取消去美術館的事……」金薇亞語氣歉疚地說。
「事情既然決定了,就不要再反反覆覆,隨便更改,下午我還是陪你去美術館,也許有些習慣上的差異,我們彼此都需要時間來調適,你該不會跟我鬧情緒吧?」
「當然不會,我不是那麼幼稚的女人!」
金薇亞掛掉電話之後,立刻起床梳洗化妝。湯樹傑說得沒錯,一切都只是習慣上的差異,因為彼此之間的瞭解還不夠深罷了!他畢竟是個男人,要是思想不夠理性,行為缺乏原則,怎麼能夠在社會上立足?男人不就是要意志堅強,才能顯得出男人的氣概。聽他說起話來,多麼具有強烈的說服力!是她太任性了,凡事向來只憑一時興致,難怪成就不如人。她又不是無知幼稚的女人,怎麼會無端鬧情緒呢?要怪罪人家,總得有個理由,何況他終究放下原則,決定陪她去美術館了,她還要奢求什麼?想到這裡,金薇亞不知不覺把臉上的粉底愈抹愈厚,彩妝愈描愈濃……
下午四點多,金薇亞和湯樹傑一起走入美術館內,麥玉霞事先接到金薇亞的通知,從樓上辦公室冉冉走出來,她穿著一襲異國風味的手染麻紗套裝,那頭從沒整燙過的長髮,依然直溜溜地訊在肩畔,輕輕蕩著風。
金薇亞領著麥玉霞來到湯樹傑面前,麥玉霞笑著和湯樹傑打招呼,湯樹傑客氣而謹慎地回禮。金薇亞偷偷觀察著湯樹傑,她認為湯樹傑對麥玉霞的客氣態度,其實暗藏著一種淡漠的意味,因為湯樹傑並沒有把眼神直視著麥玉霞。
金薇亞心底升起了一股沾沾自喜的勝利感,她早就知道,麥玉霞素淡的臉,確實不足以吸引男人的注意,麥玉霞那毫無粉飾的臉部皮膚,連細小的雀斑都叫人看得清清楚楚,雖然麥玉霞也塗了口紅,但金薇亞認為麥玉霞淡橘色的唇膏,其實讓人留不住深刻的印象。金薇亞把一雙睫毛濃密、帶笑的大眼睛,橫掃過麥玉霞,直往湯樹傑臉上揪去,好像在探問什麼似的,湯樹傑似笑非笑,卻用著莫名其妙的表情回看她一眼。麥玉霞臉上漾起溫柔的笑意,忽然吐出柔細悅耳的聲調說:「今天晚上我作東,請兩位吃飯好嗎?」
和湯樹傑在一起久了,金薇亞漸漸體會出,要和聰明有主見的男人相處,所應具備的基本智能就是---純化自己、相處便容易。
沒錯,湯樹傑就是那種聰明、有主見的男人,凡事都有他獨特的聰明見解,以及嚴密的思考模式。並且,因為他也是一個自尊心強烈、意志力堅定的男人,所以它的思考模式,就像是一個獨立運行的宇宙系統,不容許其它系統任意侵入或干擾。
金薇亞認為,湯樹傑的驕傲,有他值得驕傲的本錢,對於一個三十歲不到就擁有價值千萬的透天樓的男人而言,生存的優勢是顯而易見的。相處日久,金薇亞發現,就算湯樹傑的某些作法、想法,她一時難以理解,但是只要有耐心,慢慢等湯樹傑願意解釋時,他的精采說明,往往能讓人茅塞頓開,不得不佩服。尤其,湯樹傑不但具有聰明的數學頭腦,對於經濟上的精打細算,也具有同樣的非凡才能。比如說,關於他那棟透天樓,他的規劃就顯得相當有遠見。
那棟房子座落在學校附近,未來當然是開設補習班的好地點,只是房子的內部空蕩蕩,前門通到後門就四面牆,沒有任何裝潢,渴樹傑只買了一張床,一組衣櫥和書桌,擺在樓上空曠的角落裡,冷清清的,金薇亞初來時:心裡難免感到納悶。
「你知道這房子為什麼沒有裝潢嗎?」湯樹傑似乎透視了金薇亞的內心疑問。
「我想你做事情一定有你的道理。」金薇亞輕聲回
「對!因為我說過,將來這房子要開設補習班,補習班的空間格局,一定跟住家不同,所以現在裝潢或購買傢俱,將來都是一種浪費,你懂嗎?」
「其實這樣也很好,整個樓層這麼大,現在都市人多半住公寓,房間都隔得小小的,誰有福氣睡這麼大空間的臥房……」
金薇亞故意裝著輕鬆自在的語氣說話,她邊說邊脫了高跟鞋,穿著薄薄的蟬翼絲襪,躺在冷硬的地板磁磚上,優雅地走向湯樹傑那張沒有鋪床罩的彈簧床前,然後交叉著雙腿順勢坐在床沿。湯樹傑抱著臂站在遠遠的樓梯口,靜靜地觀望著,金薇亞把一對顧盼滴溜的大眼睛,盈盈凝視著湯樹傑,手指卻輕經滑進裙裡,緩緩將絲襪褪下。從落地窗流進來的午後陽光,在金薇亞的背後映襯著,把她美麗的粉頸,勾畫出了動人的線條。湯樹傑終於走過來,伸出他男人溫熱的手,為金薇亞解除衣襟上的扣子……
天色將黑未黑時,金薇亞在湯樹傑的床上醒來,她望了一會兒男人沉睡的臉,然後經輕爬出床外,她故意懾手踞腳不願吵醒男人,以便能獨自在屋內東逛西著。當她逛進男人的廚房時,才發覺頭腦精細的男人,也有他生活散漫的一面。廚房裡,鍋碗飄枸十樣缺八樣,連冰箱、餐桌椅都沒買,唯一有的是沖泡方便麵和煮冷凍水餃的用具。金薇亞看了,不禁啞然失笑,這倒好,畢竟是個男人,如果他什麼事都能料理得很好,那女人還有什麼著力點?看來她可經營的空間還是很大。
金薇亞悄悄又回到床上,她故意把頭忱在男人的臂彎裡,男人在睡夢中突然感受到一股外來的壓力,一個翻身側轉,毫不留情地抽回肩膀。金薇亞的頭被男人推落在忱頭上,她靜靜躺了一會兒,忍不住淘氣,再度把頭忱靠在男人的身上,男人無意中正要推開她,卻被她緊緊夾抱住,男人眨了一下惺忪的睡眼,發覺是她,這才攤開身體,任由她去撥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