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心疼地抬起她消瘦的臉龐。
「天啊!他是如何對待你的。」
李薇知道他誤解了,急於否認。「不是的,我……」
話未說完,黎飛狠狠地抱住她,將她的臉悶在胸前,一連串的話語全變成了悶氣。
黎飛自顧自的譴責自己。
「李薇,你早可以告訴我的,為什麼不說,為什麼要一個人擔下這些責任。」他將下巴埋在李薇的頭頂上,臉頰拂過她的髮梢。
「你應該知道我們絕對不會讓你一個人處理這種事情,即使姓唐的不是直衝著思絲企業而來,我們也不會袖手旁觀。從沒看過這麼……這麼低下的人,拿已經過去的事情來威脅別人。」黎飛在有限的罵人辭彙中,找出一個他認為最狠毒的字眼來發洩他的怒氣。
他突然拉開了李薇,又看了一眼她的憔悴,像是不忍地又將她抱緊,李薇剛張開的嘴又塞入了一口衣料,無法言語,只能發出一聲聲悶響,聽起來像啜位聲。
黎飛痛苦地閉上眼睛,緊抱李薇,輕輕搖晃。
「沒關係,不要哭了,現在沒事了。黎偉這幾天早就調度好資金要應付明天的護盤大戰,黎家的資產遠超過姓唐的想像,絕對可打得他落花流水。海兒也知道這件事了,她比黎偉還生氣,要不是黎偉攔住她,她會衝到這裡來吵架呢。」
李薇奮力地想要推開黎飛,她現在不僅是不能說話,連呼吸都有問題。無奈,黎飛的臂膀如銅牆鐵臂,撼動不得。
他憤恨地大聲說:「你知道嗎?姓唐的根本沒有資格威脅你,你們之間早就沒有任何關係。黎偉早就派人在美國調查他的事,你們的婚約在五年前就因為不合法被註銷了,他和你一點關係都沒有,更沒有資格把你留在這裡。我知道你是擔心他對黎家不利,才會委屈自己受他要脅。現在我回來了,這些都不用擔心,我們現在就離開,對付這種人渣,是我和黎偉的專長。」
他又突然拉開了李薇,深情看著她。
李薇如同離水多時的魚,張嘴大口吸入空氣,熱情中的黎飛,低頭就吻上了毫無反抗能力的李薇。
她錯愕萬分的接受這個扎扎實實的吻。
終於,黎飛兩眼迷濛的抬頭,柔柔地說:「我們明天就結婚。」
李薇呆若木雞地站著,開口欲言,她必須向黎飛說清楚她仍愛著禮明,她要乞求他的原諒後留在他身邊。
不待她開口,黎飛身後便傳來一陣掌聲,禮明的身影從門口暗處走出,表情平靜地嚇人,目不轉睛地看著糾纏一塊的人影。
黎飛轉過身來,又一把緊摟李薇,彷彿要用生命保護她,對著禮明挑釁地問:「姓唐的?」
禮明望著眼前這對黏密的鴛鴦,語氣平淡地說:「嗯,我就是那個人渣。」
黎飛嗤之以鼻道:「這個稱號還算是便宜你了。」
禮明微揚起眉。「我受之有愧。」
李薇在震驚之下腦中一片混亂,看來禮明又看到最壞的情況了,這下子要怎麼解釋呢,她在黎飛懷裡不安地躁動。
禮明稍微走近了些,一派灑脫地坐在沙發上,黎飛瞬間將李薇推到身後,強壯的軀體擋住她所有視線。
「我和李薇要結婚了。」
「我聽到了。」禮明表面一派恬淡,好像事不關己,但「結婚」兩個字卻大力地擊中他。
「你不要以為打倒黎家是件容易的事,我們已經透過相關單位查到你非法運用資金的證據,明天你在台灣的任何商業行為都不被接受,你最好放棄這個念頭,早點回去美國。」黎飛惡狠狠地說。
「是嗎?」
「我已經調查過了,你和李薇的婚約早就不存在,你強迫李薇待在這裡,已經違反她的人權與自由,明天你等著收法院的傳票吧,黎家的律師肯定告得你逃都逃不回美國。」黎飛再度撂下狠話。
禮明的視線轉向從黎飛身後費力探頭出來的李薇,看到她紅紅的眼眶及被吻得更加腫脹的嘴唇。
這一個月來,只看她多次在脆弱的邊緣徘徊,眼淚始終是在她的眼眶中打轉,從沒掉下來過。今天,黎飛一來,她就哭得雙眼紅腫。
禮明微歎了口氣,堅強的女人只會在自己心愛的人面前釋放脆弱的一面,因為在愛人的懷裡才會安全。這樣看來,黎飛的懷抱才是她要的。
她仍是嬌弱得令人疼惜,看不到他想像中應有的世故與矯情。或許,這將是他永遠無法明白的謎,就像他永遠弄不清楚為什麼自己唯獨對她動心,愛到即使恨她也無法傷害她。
他容許自己仔細地看她最後一眼,這一次應該是永遠了。
看到她倚偎著黎飛的身影,禮明心想,算了吧,就讓這樣的影像留在腦海一輩子。
五年前,他來不及看她最後一眼,就讓她走了。現在,他可以看著她離開,也算是有回報了。
禮明不吭聲地凝視李薇半晌,她在他毫無波動的眼神中,捕捉到瞬間即逝的痛苦,頓時感受到五年前禮明心碎的感覺。
留我下來,請留我下來。李薇在心中不停地吶喊。
禮明卻突然起身,對著黎飛說:「你說對了,我們的婚約根本沒發生過,我只不過一時無聊才找上李薇。你如果要發傳票、要告發都隨便你,但動作要快一點,我明天就回美國。李薇我用不上了,你帶走吧。」
黎飛更謹慎地環住她。李薇卻不解地看著禮明,他在說什麼呀?
禮明深深看一眼,隨即轉頭離開,對黎飛拋下意味深長一句話。「好好照顧她。」
李薇看著禮明遠離的身影,明瞭他已經放棄了她,淚水盈滿眼眶,身體被焦急不安的黎飛拉出大門,推入車內。
車子在陽明山上奔馳工會兒,李薇的心被撕得粉碎。他放棄了她,就像她從前離開他一樣,只不過這次是他做了決定。
她應該相信什麼?是他毫不在意的表情及漠然冰冷的璧曰,還是她捕捉到的痛苦?他的痛苦是因為復仇不成,還是她的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