黎偉趕著今天沒做的公事,海兒坐在床上假裝無聊地翻著雜誌,腦子裡忙著策劃廣告公司偷偷請她設計的下一波企劃案。
自從合作拍外景之後,廣告公司的人對海兒可是佩服得五體投地,事實證明,海兒在拍外景時的要求完美,呈現在照片上的確是效果不凡。現在全公司的人以海兒馬首是瞻,對於這種情況,她抱點玩票的心參與,不怎麼熱衷,卻也覺得新奇。
海兒終於疲憊地躺下,身體歪歪斜斜地蜷縮成一團。忙了好一陣的黎偉,發現後面好久都沒聲響,才發現那個小麻煩早已經睡著了。遠遠看了一會兒,黎偉對自己苦笑,一向自認為世界上最清醒理智的人怎麼會讓自己和一個標明「麻煩」的人纏在一起?和海兒的交往除了剛開始理智尚存的時候,曾象徵性地掙扎過,之後,就順理成章了。
黎偉收拾好公文,關上檯燈,悄俏地走到床邊。她睡得很熟,豐潤的嘴唇微張,濃密的睫毛蓋在臉頰,純然的天真無邪,誰能想到這就是白天讓數百名男人血脈噴張的性感女神?
他慢慢躺在她身邊,拉起被單蓋住他們。她似乎感應到他的體溫,自然地將身軀靠近他,緊挨住他的胸前,臉在他胸前摩挲一陣,找到合適的棲息處後,又沉沉入睡。
黎偉怔怔看她半晌,溫柔地替她順著髮絲,雙手緊擁住她,緩緩地失去意識。
黎偉帶著恨意的眼神瞪她,嘴裡罵她是蕩婦,又用鄙夷的眼神看她的穿著。她趕緊低頭察看自己穿了什麼讓他這般生氣,卻發現自己只穿著一件內褲,忙著用雙手遮住胸部。他諷刺的哈哈大笑、一手挽住像白雪公主、神采飛揚、笑得甜美的李薇,她奮力想追過去卻動彈不得,她張嘴喊叫,卻聽不到聲音,她又用力地喊……
海兒身軀劇烈地抖動,沒有眼淚地哽咽著。
黎偉馬上清醒過來,瞭解海兒還在做噩夢,不知道要不要叫醒她,只好緊緊抱住她。
過一會兒,她從夢中驚醒,察覺到自己正在哽咽,夢中情景湧上,一股辛酸從中而來,她的眼睛馬上濕潤,哭了出來,眼淚直流,不斷哽咽。
「好了,好了,你只是在做噩夢,那不是真的。」黎偉輕拍她的背部,她實在抽噎得緊。
「你……罵我……」
「我罵你?我怎麼可能罵你呢,傻瓜。」他輕聲斥責她,看來他也在她夢中。
「我不……不是……蕩……婦……哇……」一陣委屈,放聲大哭。
「什麼當鋪?你沒有錢要去當鋪嗎?」她怎麼會夢到缺錢,她現在最不需要擔心的就是這個。
「不是……是蕩婦……蕩婦!」她大聲的重複一次,努力想抑制抽噎卻沒有成功。
「蕩婦?」黎偉聽懂了,但還是一頭霧水。
「你……你罵我……是蕩婦……還跟著……李……薇走……」
「李薇?李薇也在裡面呀。」人的思維真是奇特呀!「沒關係,我沒有跟她一起走,我不是在你身邊嗎?」
海兒的情緒稍微平緩一點,只剩下斷斷續續地抽噎。她將淚水鼻涕擦在他敞開的睡衣,鼻頭則鑽進睡衣裡摩挲他厚實的胸膛,一隻手不安分地從下擺伸進去,撫摸他溫熱的背。
黎偉全身已經完全甦醒,他低聲呻吟。
生理獲得了紓解,卻有一堆疑惑……難道她不愛他?
黎偉用單手撐起頭,將她的頭轉過來面對他,她的眼睛避開他,只盯住他的嘴唇。他的心揪緊,她真的不愛他嗎?
「海兒……」他的嗓音有點瘖啞。
「嗯。」她微弱地回答。
「我有傷害到你嗎?」黎偉想從她的表情裡得到答案。
「沒有。」
他能問她是否有得到快樂嗎?不行,這太難啟口了,他也害怕聽到答案。再者,從她僵硬的動作中他應該已經得到答案了,一個女人只有不愛對方時才會如此僵硬。
該死!最糟的情況莫過於上床後想到對方的過去。黎偉並不是刻意的,但她被動順從的表現,讓他不禁就想到。
帶點惱怒的,黎偉離開她的身體,低頭卻看到觸目驚心的一塊血漬。天!她竟然是處子之身!腦中轟然一響,他不知道要如何解釋看到的景象,這似乎可以說明為何海兒的動作如此生疏、被動,但卻完全無法與先前的認知連貫在一起。她不是一個以身體交換一切利益的女人嗎?
海兒嘗試移動一下身體,黎偉看到她的表情閃過一絲痛苦。
「海兒,你可以解釋一下嗎?」黎偉指了指痕跡,溫柔地看著她。
「喔……我以為你知道……」海兒囁嚅地說。
「我知道?我怎麼可能知道呢?任何看過報章雜誌的人怎麼可能想得到呢?」黎偉提高了聲量,氣她不在事前告訴他,他應該溫柔一點的,現在他完全想不起來是否傷害到她了。
「這又不是一件可以掛在嘴邊聊天的話題。」他氣什麼嘛!痛的人又不是他,事實上,他剛剛看起來可滿足得很。
「我們整整單獨相處十多天,你有三百多個小時的機會可以告訴我,你卻不講。就算在我開始之前,你也有機會可以說,你也不說。」黎偉簡直像法官一樣地質問海兒。
「說了又怎樣?說了你就不會要我了嗎?你是因為期待一個成熟有技巧的女人,卻發現我不是,所以才這麼生氣嗎?」海兒一直不敢告訴他,是因為她不知道如何啟口。她怎麼說明她這一生一直在等他出現呢?他會相信嗎?也許他會因為不想承擔太多責任而離開她。
黎偉沉默半晌,察覺到自己太過嚴厲。伸手擁抱她,黎偉心疼地說:「你如果先說了,我就會給你多一點時間,才不會傷害到你。」
「你沒有傷害到我,只是有一點點的不舒服。」她埋在他的懷中,享受他的溫暖。
黎偉責備自己居然衝動到沒察覺她的痛楚。「對不起,下次會好一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