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更加確定自己的感覺了。
車身停住,黎偉打開車門,海兒略顯靦腆地說:「希望我們合作愉快。」
黎偉堅定地點頭。
目送著黎偉和律師離開,海兒怔怔地望著黎偉高大壯碩的身材,緩緩吁了一口氣。
施慧如悄悄觀察海兒的表情,她突然覺得今天的陽光特別激情。
別墅位於台北市郊大約四十分鐘的車程,社區內只有十棟建築物,海兒住的這棟在社區最偏角,隱密性夠高。仿歐式的建築設計,屋外一大片的草坪,離門口較近處有一間二十坪大小的小屋,原是為僕役所設計,現在已擠滿了一批警衛。
屋內全是海兒的地盤,黎偉限制警衛不得在未告知的情況下入內。高科技的安全系統及二十四小時輪班的警衛巡邏,海兒覺得自己好像籠中的鳥。
餐桌上插了滿滿一瓶香郁的野薑花,冰箱內塞滿食物與零食,浴室擺滿女性的衛浴用品,角落還有綠意盎然的盆栽,化妝台上有香水、粉底、保養品等,當然全是思絲的產品。黎偉將所有日常所需都安排好了。
王剛忙著在屋內巡查是否有監視系統,他表示不是不信任黎偉,只是小心點總是好。
電話鈴響,黎偉的秘書打電話來詢問是否需要買新物品。海兒想到可以畫畫來打發這三個月的時間,於是請她買畫架、畫布,還有水彩用品。二人並約好明天參觀思絲的時間。
掛上電話,海兒興奮地衝到樓上臥房,開始翻箱倒櫃。
自從那天簽約後,她一直企盼與黎偉再度會面。
麻煩的是,黎偉明顯的對她有偏見,依這情況判定,採取行動的人絕不會是黎偉。管他的,父母常說:「人生有許多事是值得去爭取的」。如果他不行動,那他最好有接招的能力。
談感情,這是第一遭。追男孩子,這也是第一遭。像黎偉這種見過世面的男人,溫柔漂亮的女孩子看多了,有頭腦、有能力的女強人也交手過,不知道他偏好哪一種?
就先試試這一型的好了。
酒紅色露背超迷你洋裝、搭配粉紅色的假髮,還有粉紅色鏡框的大墨鏡。施慧如看著海兒將配備一樣樣地挑起來,瞪大了眼睛,忍不住指出。「海兒,你可能沒注意到,這些東西會讓你看起來像那聖誕樹上發亮灑著金粉的綵帶。」
「是嗎?這正是我要的效果,看起來像個百分之百沒有頭腦、只會噘嘴撒嬌的女人。」
「你打算讓黎偉開始後悔他的投資嗎?」慧如十分擔憂海兒不是情場老手黎偉的對手。
「不。我只是想知道他喜不喜歡瑪麗蓮·夢露式的女人。」
海兒看起來真的像是一棵掛滿綵帶、會走動的耶誕樹。
黎偉正和黎飛討論廣告計劃,突然停口,看著這棵踩著三寸高跟鞋,一路搖曳生姿走來的移動物體。雖然仍然保持優雅的坐姿,瞳孔卻因一時驚嚇放大了。
坐在一旁的黎飛正端起滾燙的咖啡,注意到哥哥異樣的反應,順著視線往門口那頭看去,在沒有心理準備的情況下,端著咖啡的手因恐慌而顫動,沸點的咖啡潑灑在西裝褲上。
黎飛被燙得淒厲低呼,趕忙站起身來。
一路走來的海兒見狀,飛奔過來,從皮包內掏出一條繡著花的小手巾——就是一般發嗲女人最喜歡拿在手上晃來搖去的那種,迅速蹲下身並往黎飛濕透的褲上擦拭。
她的熱心透過手勁穿透西裝褲,他渾身燥熱,臉頰微紅,不安地閃躲。「海……海小姐,不用了,我自己來就可以了。」黎飛忙不迭地說。
「不用客氣,我幫你比較快。」海兒嗲聲地說,到目前為止,她的角色扮演的還不錯。
冷眼旁觀海兒的舉動,黎偉看到的是一個女人只要捉住機會就開始她的獵誘行動,倒是黎飛看起來頗受吸引的,他不禁惱怒。
「咳——咳——」看著弟弟愚蠢的視線緊盯海兒的胸部,他忍不住警告式的乾咳兩聲。
黎飛像被電到一樣往後倒退三步,拾起地上的咖啡杯,一邊咕噥著「要去換衣服」之類的話,逃離似地離開黎偉的辦公室。海兒不解地站起身,疑惑的眼神看著黎飛倉皇的背影。
「那是我弟弟——黎飛。」黎偉走到門口將辦公室的門關上,再走近她身邊。他一靠近,她的心跳又開始亂跳,手足無措。她要如何讓他察覺到她的愛意呢?
黎偉示意她坐在沙發上,拿起擱置一旁的公司簡介,開始跟她解釋思絲的組織、營業概況等。海兒耳朵聽著,眼睛卻仔細端詳他挺直的鼻、性感的唇,心裡一直盤算要如何行動。
「你覺得如何?」
「啊?好呀!」什麼如何?海兒眼裡腦裡都是他那正在一張一合的嘴唇,根本聽不到任何話,她胡亂地回答。
「好,那我請秘書帶你四處看看。」黎偉站起身,走到辦公桌前將企劃案丟在桌上。
結束了嗎?海兒緊跟在黎偉身後。不行,那她就沒機會了。看來要馬上行動。
「哎喲!」海兒驚呼一聲,雙手抓住黎偉。「我的腳扭到了。」她的臉因為撒謊而酡紅,危急中她只能想到這個蹩腳的藉口。
黎偉趕緊轉身扶住她,眼光狐疑地看著她,再往下看到三寸細跟的高跟鞋,馬上責備自己的疑心病。任何正常人穿那雙鞋,摔得鼻青臉腫是應該的。
就近將她扶坐在辦公桌上,黎偉想蹲下身檢查她的腳踝。
海兒趕緊拉住他的雙手,不讓他蹲下去,卻將他往自己懷里拉。在舞台上與男人如此接近,對海兒而言並不陌生。但私底下這麼靠近一個充滿男性的軀體倒是頭一遭,她有點口乾舌燥。海兒打起精神告訴自己要勇敢一點,任何像瑪麗蓮·夢露的女人一定都會這樣做。
黎偉一派冷靜地思索他的處境。看起來非常明顯,「神秘貓女」擺明了在引誘他,就如同她五分鐘前試圖引誘黎飛一樣。不論她是出於刻意或是習慣,黎偉都覺得反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