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馬毅在後頭大笑起來。
咬著唇,她抑制著想大聲喊叫的慾望,但她是公主,不能那麼沒用,做出那樣的事,但是要怎樣才能讓馬停下來?想著想著,她的心都慌了。
就在她不知所措的時候,有人跳上她的馬,一手摟著她,一手緊拉著韁繩,只見才一會兒,馬奔跑的速度便慢下來,然後逐漸停下。
芷芸終於抬起頭看著對方,在一片淚海中,她努力看清他的長相,他的臉上有許多傷疤和血痕,那雙露在衣袖外的手也是傷痕纍纍。
「你……」她一下子說不出話來。
司馬毅騎著另一匹馬跑過來,「公主,你沒事吧?」他假意的問,一對眼睛死瞪著慕容磊。死傢伙,壞了他的好事,竟敢在他面前演什麼英雄救美,等一下肯定要叫他好看!
慕容磊下了馬,將芷芸抱下來,那張面無表情的臉吸引她全部的注意力,也讓她暫時忘了和司馬毅計較方纔的事。
「公主!」司馬毅也下了馬。
慕容磊朝另一頭走去,他一向不 渾水,但不知道怎麼回事,他竟然救了這個女孩,真是無聊,司馬家的客人自然有司馬家的人去忙,他幹什麼多管閒事?
他正走著,卻發現有人拉住他的衣袖。
他轉頭一看,是她,那個小女孩。
芷芸轉向司馬毅,「我們不是要比試嗎?我要他教我。」
他?哼!他算什麼東西!「整個忠王府就數我的騎術最佳,公主又何需求外人呢?」
「是嗎?」自己誇自己,真是不要臉!「我才不信,他的騎術一定比你好!」
「公主如何知道?」那雜種沒有一項比得過他。
芷芸昂起頭,「因為他比你看起來順眼!」
「你!」這是什麼鬼理由?
「我?我怎麼樣?」她笑了起來,事實就是事實啊!
司馬毅生氣的將鞭一揮,帶著怒意說:「阿磊,教公主騎馬!」
慕容磊看了她一眼,芷芸也瞅著他,一時不知道該說什麼才好。
「我……我……我……」她支支吾吾了半天,跟剛才跋扈的樣子判若兩人。
她不知道如何上馬,於是開口,「磊哥哥,」她看著他走向馬頭,牽起韁繩。「你……你……」
他走了過來,抬頭看她,他的眼裡沒有神采。
芷芸卻對他露出天使般的微笑,「磊哥哥,你不陪我騎,我會害怕。」
他沒答腔,只是扶她上了馬背,接著自己也上了馬背。
一旁的司馬毅早就無趣的策馬狂奔。
慕容磊將馬騎得很慢,對他來說,這個小娃娃只是個任性的富家千金,可是她做的事卻叫他吃驚。
「你痛嗎?疼不疼?」她將小手努力的向他伸了伸,卻碰不到他的臉。
他低頭看著她,她在做什麼啊?
「一定很疼吧?」她苦惱的皺了皺眉,一張小嘴噘了起來,她的心裡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居然感到不舒服?
「不。」他回答著,她苦惱的臉看起來真可憐。
「是嗎?」芷芸聞言笑了,伴隨著笑聲,手上的玲瓏鎖也發出悅耳的聲音。
慕容磊的心靜了下來,是因為鈴聲的關係吧?
他一定很疼很疼。芷芸反覆想著,因為那樣的傷勢太恐怖了。
她曾經看過已去世的母后叫宮人用棍子責罰宮女,那時候她們的叫聲很淒慘,那些傷痕就跟磊哥哥身上的傷痕一樣可怕,那時,雖然母后和翠兒都不讓她看,可是她還是看到了。
「翠兒、香兒!」性急的芷芸從床上坐起。
「公主!」兩名宮女急忙從房外奔進來。「怎麼了?」
「我很好,只不過是有事要請你們幫忙。」
她向兩人交代一些事。這些年來她一直都是這樣的,想做什麼就做什麼,這樣事情才能盡快解決。
聽著聽著,翠兒和香兒有些為難,「公主!這怎麼成?!早上奴婢才為了讓公主騎馬而受萬歲爺的責罰,奴婢真的不敢了,能不能明兒個……」
芷芸搖頭,「不成,我不能等,我現在就要去。你們放心好了,我不會被人家發現的。」
她露出招牌微笑,翠兒和香兒只好投降,誰教她們都疼極了這個小丫頭。
夜色裡,芷芸在巾心王府迷路了。
這到底是哪裡?走得她腿又瘦又累。
此時迴廊轉角走出一個衣裳微亮的人,芷芸看出他是司馬毅,急忙往黑暗處一閃,等那災星經過。
那種傢伙,能不見就不見!她吐吐小舌頭,輕哼一聲,回頭一望,卻意外的看見慕容磊。
「磊哥哥!」芷芸的笑全堆在臉上。
慕容磊愣了一下,又是她,白天的小姑娘。
他倆走出暗處,芷芸發現他臉上的傷更多了。「怎麼回事?」她想去碰,卻想起翠兒說過,要上藥前得先將傷口弄乾淨才行,於是,她霸道的拉住他的手,帶他來到一旁的水池邊。
慕容磊知道自己不討厭她,所以才任由她拉著走。
他們坐在池邊,芷芸嘟起嘴,「是誰?是不是那傢伙?」什麼毅的!「為什麼不和他打?磊哥哥會打贏的!」他怎麼勝得了磊哥哥呢?
慕容磊聞言笑了起來。
「有什麼好笑?」芷芸將手巾浸濕,輕柔的擦拭他的臉。
「你一定很痛吧!」她咕噥著,扯下自己的小包袱,「哪!磊哥哥,你瞧!這些都是好東西。」叫什麼藥名,她早忘了,不過,那不是重點。「我替你上藥。」
「不用了。」慕容磊擋住她的手。她只是個小娃娃,但是她的舉動真讓他受寵若驚,除了外公,從沒人會這樣關心他、在乎他,也許有人同情他,可是這些他都不需要。
「為什麼?」芷芸盯著他瞧,洗去那些血漬,他其實長得很好看,「磊哥哥,你不希望快點好嗎?」
「我不在乎。」那些傷痕只是用來督促他,要他早些獨立,離開忠王府的印記罷了。
「可是……我在乎啊!如果你不上藥,我會很難過。」她歪著頭看他,藥都拿來了,不能空手而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