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們女生就是這樣。」錢紇不屑的哼道:
「一件小事也可以渲染成這樣,男人隨便說兩句甜言蜜語也相信,怪不得人家說女人最好騙,還嘀嘀咕咕地討論個沒完,俗話說得沒錯,果然只要有兩個女人在一定會吵翻天……」
「你才是咧!早告訴你說這是女人的聚會,你就是不聽,硬要湊一腳,現在又碎碎念!」錢鄉看了姐姐一眼。
錢鄉比了一個0K的手勢。
「來吧!我們上!」
兩個人拿起枕頭便朝錢紇猛打,三個兄妹玩起了枕頭大戰。
*** *** ***
喪失記憶……
三兄妹鬧夠了,玩得滿頭大汗、氣喘吁吁,她們那中看不中用的大哥首先告饒,回房休息去了;錢鄉再和姐姐聊了一會兒話,沒多久,錢淶也沉入夢鄉;只有她,翻來覆去地怎麼樣都睡不著。
她一直想著「失憶」這件事,她對自己曾「生病」一年的事,一直心存疑惑,老實說,她根本不記得了,甚至不知道自己得了什麼病;媽媽說,她是病昏了頭,不記得是應該的。
有時候,錢鄉老覺得自己似乎游移在某個空間裡,曾經認識某些人,做了某些事,可是,那個空間卻是空白的。
就好像不存在似的,可是記憶裡又有那一段時間的位置,她可以感到它曾經存在,只是想不起來內容該是怎樣,或者被鎖在某個盒子裡,一直等著要出來。
只是,在哪裡呢?
錢鄉一次又一次地在大腦儲存記憶的抽屜裡翻找著,但卻是徒勞無功。
輕聲躡腳起身,生怕吵醒了熟睡中的姐姐。來到桌前,瞥到自己和詠烈的合照,以及擱實在桌上、今天寄來的那個包裹,她對著它們發起愣來。
再拿出這些年來收到的東西,她開始思索著,難道那場病跟這些東西有什麼關聯?且自己老是反覆作的那個惡夢,又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的?這種無助的失落感到底是何時才有的呢?
想想,似乎是同一個時候才有的。當她病癒出院回到這個家的時候,那是……四年多前。
那生病前呢?越想頭竟隱隱痛了起來,錢鄉煩躁的閉起眼睛,眼睛餘光閃過照片中馮詠烈的身影,一道靈光乍現——
「對了!詠烈!我跟她約好去……去哪裡呢?我怎麼一點都想不起來……」她苦惱地抱著頭低嚷,好不容易才抓到點頭緒,她不甘又這樣失了線索。
這個夜,看來錢鄉會過得很漫長了。
*** *** ***
接下來的日子,是充實而忙碌的,錢鄉專心地投人工作中,展開畢業後的新生活。
這天,一位西裝筆挺的先生來到工作室,指名要找錢鄉。
「錢小姐,你好!」來人遞上一張名片。「我是汪守敬。是代表馮詠烈小姐前來的。」
錢鄉看著他,不明白他的來意。「詠烈?有什麼事嗎?」
「她想請你掌鏡,幫她及嚴先生拍攝婚紗照。」
婚紗照?「詠烈要結婚了?!錢鄉興奮地喊。
「是的,婚期定在下個月。」
多年沒有聯繫的好友,再有她的消息時,竟是她要結婚了!這訊息著實叫人又驚又喜。
「馮小姐希望你能走一趟安克托裡島,她希望自己的婚紗照中,能留住島上的美景。而且她還說,她非常盼望,她一輩子當中最重要的朋友,能來見證她的幸福。」
錢鄉笑著回答,「好,婚紗照的事就包在我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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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晚餐的飯桌上,錢紇一聽妹妹宣佈這個消息,竟失態地大喊,「什麼?你要去安克托裡島?你知道那是什麼地方嗎?」
錢鄉搖搖頭,不以為意地道:「我不知道。」那是什麼了不得的地方,哥幹麼那麼大的反應。
「爸媽不會答應的。」他直接否決。「我也不答應。」
錢父錢母果真啞然無言,夾菜舀湯的手停格在半空中,這個島啊!可差點奪去他們心愛的小女兒的生命哪……
錢鄉覺得兄長的反對簡直莫名其妙,皺著眉說:「詠烈是我的好朋友,她請我為她拍婚紗照有什麼不對?」
看看妹妹無知的表情,錢紇不知該從何解釋起,因為有很多事是無法說明白的。「反正,我絕對不許你去。」他看著妹妹,不想再一次看到她躺在病床上奄奄一息的模樣。
錢鄉也動了怒,她是吃軟不吃硬的那種人,錢紇越是阻止她,她就越想去。
飯桌上冷凝的氣氛,讓她根本食不下嚥;將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跑上樓去。
看著妹妹負氣離去的背影,錢紇重重的捶了一下桌子,再次重申,「絕對不能讓吼兒去」
「我倒認為,或許不該阻止她。」錢母沉吟了一會兒後,緩緩道出她的想法。
「媽!」錢紇不可置信地喊,「你是不是忘了吼兒當年是怎麼樣的?而我們又是花了多少力氣才讓吼兒恢復像現在正常快樂的樣子的?」剛醒來的吼兒一身是傷,只會發抖和喊叫而己。
「你真的覺得她那樣就叫好了,一切都沒事了嗎?」知女莫若母,自己的孩子,她做母親的太瞭解了。「吼兒根本就沒有好,那些樂觀跟開朗全都是裝的。」每次她看到吼兒在大笑之後,露出些微錯愕的表情,都叫她心如刀割。
「可是……」他不是不知道,其實吼兒的傷口只是表面癒合而已,用失憶這層保護膜,讓自己不感到痛,所以,又何苦讓她回去那個傷心地揭傷疤呢?
「這是你妹妹自己該走的路。」她再也不想看吼兒小臉上出現任何失落的表情。她比任何人都在乎吼兒,吼兒是她的寶貝,她又何嘗願意讓女兒去冒險?只是適時的放手,也是一種愛。
「媽……」錢紇還想說服母親。
「你媽說得對。」赴無言的錢父,此時也開了口,表明了自己的立場。
錢砭實在覺得很挫敗,「你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