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想到喝酒的感覺這麼奇特!
她忍不住閉上眼,感覺著天地旋轉……
「王爺,那會是誰放話說您要謀反呢?您心中可有個底兒?」
馮迦陵口齒不清地呢喃,聽起來有一種麥芽糖般的甜膩滋味。
「或許吧!」他見她不勝酒力的攤倒在石桌,不禁笑了。「我才不像你呆呆的,連被誰害了都還不明不白的!」
他拍拍她緋紅的臉頰,她臉上那滑膩柔細的觸感再度引發他身上一種莫名的激動,讓他的手還想再停留得久些。
馮迦陵閉著眼睛,感覺康王那大大粗粗的手掌正溫柔地摩掌著她的臉頰。
葡萄酒似乎有種魔力,它解除了平時堅強的防衛姿態,讓她變得柔軟……此刻,她竟希望他能夠繼續這樣撫摸著她,直到永遠。
感受著石桌的涼意與他那大手的暖意,這一涼一暖,竟在她體內交織成一種奇異的酥麻感受,好像有什麼熱力從自己的下腹竄升出來……
「你喝多了!」他附到她耳畔輕輕說著。
他口中吐出的熱氣,有一下沒一下地撩撥著她脆弱的耳朵,直讓她體內的酥麻感受更加強烈。她從未經歷過這樣驚心動魄的感官知覺,但她卻完全沒意識到自己應該逃避,只是想不斷地沉溺其中……
「張開眼……」他的聲音已變成一種低聲的呢喃。
他要她睜開眼,所以她便睜開了雙眼。
觸目所及儘是他的五官——濃密的劍眉、直挺的鼻樑、深邃的黑眸,還有那稜角分明的唇……
霎時間,他的容顏盡成了她的世界。爾後,他的臉愈來愈近,雙唇就這麼印上來了。
「你……」她張口驚呼,卻正好讓他的舌趁機滑入。
濕熱的舌、溫軟的唇刺激著她的知覺,她再度閉上了雙眼,卻發現自己的唇舌眷戀地與他唇舌隨綣相依,不忍分離。
這就是吻麼?她神智不清地想著自己過往曾經翻閱過的書籍。
古人經常詠歎不已的男女歡愛,便是這種奇特的感受麼?此刻她只想讓自己融化成一灘水……
在激切的熱吻之中,康王的雙手不知不覺捧住了她的臉蛋兒,將她整個人從石桌上拉起來,貼著他的前襟胸膛,好讓他能夠吻得更深、更熱。
這是作為一個男子的本能反應,他完全無需經過思索。
於是他放肆地摟著她的纖腰,讓她柔軟的曲線緊緊靠著他,全無縫隙;就像是要把她整個人鑲進自己的身體裡面一樣。
他的手在她的背上游移,一路向下撫去,熱燙的掌心像火斗般熨貼著她的背,穿透她輕薄的衣衫、穿過她的肌膚,直達內心……
是酒醇,是月色,是夜深,還是紅顏,竟讓他在此刻全然忘卻了一切?
他忘了前一刻他還冷言譏笑她的天真無知,也暫時忘了這些日子以來壓抑的痛苦,像是個溺水的孩子緊緊攀住了浮木。此刻他只想盡情吮啜她口中的香甜……
她也不自覺地跎起腳尖、抬起雙臂,穩穩地環住他的頸項,回應著他的吻。
過了良久,一陣清風拂來,她突然感到一陣涼意,張開眼才發現兩人的身軀竟緊緊相依。
不知何時她已坐到了石桌上,身上衣衫被褪至肩下,前襟開敞著露出貼身衣物,渾圓裸肩在月光下竟顯得慘白。
康王則是敞開著長袍,露出平坦而堅實的胸膛。令人驚訝的是她的手,竟四平八穩地貼放在他那赤裸的胸膛上。
馮迦陵這才意識到自己真是大大的失態!因酒力已退而回復白督的臉蛋霎時間又脹得通紅。她連忙跳下桌子,訥訥地轉過身去整理自己的衣服,卻不知該如何面對身後的男子。
在此之前,他跟別人一樣,只是個尋常男子。
也許她對他是多了一分敬畏或是尊重,但彼此的距離是遙遠而安全、妥切。但是現在……經過方纔那樣過於親暱的身體接觸之後,她竟不知道該把他放在什麼位置比較妥當。
馮迦陵默默整理好自己的衣裳,匆忙向康王道聲晚安後,便低首快步離去。
此刻的康王亦不感覺愉悅。他絲毫沒有偷香的快感,卻為著自己方才越矩的行止而後悔著。
眼看著她頭也不抬地離去,教他連聲抱歉都來不及說出口,想必是被自己的無禮嚇壞了。
他真是懊惱極了!
遠方的雞嗚聲喔喔揚起,該是三夏天了吧?
康王苦笑地拾起玉簫,轉身走入了黑暗中。
也許今晚只是場無邊春夢,待一覺睡醒之後一切便煙消雲散了。但在內心深處,他卻困惑著:這突如其來的激情與渴望是否代表了什麼!
? ? ?
翌日,馮迦陵謝別了悉心照料她的賀連雪,便急急忙忙回家了。她並未再見到康王一面,因為康王一大早便上朝去了。
雖然心中隱隱有種失落,但她寬慰地想:這樣也好,見了面就更多了一分尷尬。
回到家中,父親已經上朝去了,孫嬤嬤則是邁著她一貫的小碎步,匆忙地在她身邊打轉。一會問她身子骨還好吧,一會吩咐下人燉些涼補食品給她吃,一會又差人請大夫過來看看,這麼喳喳呼呼、喋喋不休地忙了許久,馮迦陵終於忍不住了。
「孫嬤嬤,你惹得我頭好痛,可以讓我自個休息一下麼?」
「小姐,你這是嫌棄嬤嬤我煩人麼?你可是我從小把屎把尿一手拉拔大的。我疼你就像自己的女兒一樣!你都不知道昨兒個康王府通報說你昏倒了,我心裡聽了有多著急!恨不得馬上過去照顧你……」
孫嬤嬤又開始她那一連串含茹苦的育兒經,聽得馮迦陵真是哭笑不得。她只好緊皺眉頭、雙手抱頭,做出頭痛欲裂的樣子。
果然孫嬤嬤一見她身體不適,便乖乖地噤聲退下,還吩咐下人們不要來叨擾她。
好不容易恢復了平靜,馮迦陵吐了一口長氣,從榻上坐起身來。她撫著自己嘴唇,想起昨兒個夜裡發生的事情,心裡既是迷惘又有點興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