皇上的眉頭微皺。
「朕記得康王向來誠心禮拜地藏王菩薩,不奉道家符錄……你們現在調查得如何?」
「臣等命衛尉寺進行清查,康王府上下一概否認康王有謀反舉動。而且誠如皇上所言,康王一向篤信佛教,也不曾與道士有任何往來。」
「聽說有人力陳康王是被誣陷的?可有此事?」
「是的!樂陵公的千金馮迦陵當日也在現場,她自稱親眼目睹整個事發過程。」
「立刻宣她進宮!」
? ? ?
馮迦陵被召進宮中晉見皇上。
「民女馮迦陵叩見皇上!」
「平身吧!」
「謝皇上!」
「你知道朕今天傳你來是為了什麼麼?」
「民女知道。」
「那就把你所知所見,一五一十地說給朕明白吧!」
於是,馮迦陵把六月初五那天的事情從頭至尾說了一遍。偏殿中尚有其他大臣,他們聽了不禁嘖嘖稱奇。但是皇上聽了卻默不作聲,這讓馮迦陵好不擔心。
「皇上,民女所言屬實,如有捏造,願死後墮入十八層地獄,永不得超生!」
她脫口說出如此重的誓言,讓在場的人都嚇了一跳。當時許多人篤信佛教,認為死後下地獄受苦並永不得超生,是很可怕的詛咒;連達溪彥齊的黨羽聽見此番毒誓,都嚇得噤聲。
「朕沒說不相信你。」皇上面露微笑地說。
事實上,先前在陰山之際,馮聰已經把一切前因後果全稟告他知道了。今日召她前來,一方面是要讓群臣聽到她的證詞,以免有護短之嫌。另一方面他也是想見見這個女子,親眼看看她要如何力保康王清白;但卻沒想到她竟以如此毒誓來擔保作證。
「眾卿可有話要詢問馮迦陵?」
沒有人發話。
「既然如此的話……把康王帶進來吧!」
內侍官將一身破爛的康王領進殿上。
「臣弟參見皇上。」
「皇弟平身。」
馮迦陵心想,康王不是應該還在大牢裡麼?怎麼這會他已經出來了?那剛剛她說的話豈不都被他聽見了?她開始覺得有點心思不寧。
「朕相信你是無辜的,更何況現在還有人願下毒誓來保證你的清白。不過,既然有人無視於法紀的存在,企圖玩弄朝中大臣,挑撥咱們兄弟之間的感情。朕這就命令你徹查此案,把主事者找出來,依法處置。」
「臣接旨。」康王叩首稱是。
「好了,沒事上奏就都退下吧!」皇上大手一揚。
皇上離開偏殿之後,眾臣紛紛散去。高允拍拍她的肩,對她示意「做得好」便離開了。最後大殿中只剩下康王和她兩人。
康王對她誇張地行了個揖,笑嘻嘻地說:「多謝姑娘相救!」
馮迦陵睨了他一眼,沒好氣地說:「還不回去把這身破爛衣物換下!?」說完下巴一抬便要走了,但隨即被康王攔下。
「等等……你為什麼生氣?我說錯了什麼麼?」
馮迦陵轉過頭去,不願答理他。不知道為什麼,她心裡就是氣他。
「我知道我不該讓你擔心。但是你當時厥了過去,根本就不省人事,我就是想說也不能夠啊,」
馮迦陵還是不願看他,她把頭轉得更過去些。
康王也有點生氣了。他以雙手抓住了她,用力地把她的身子扳過來。
「你看著我!我在對你說話!我說了我不是故意讓你擔心的,你聽見了麼!?」
「聽見了!」她仍把頭別過去。
「聽見了,你沒什麼話說麼?」
「沒。你是王爺,你說了算,」
康王氣不過,他硬把她的頭轉了過來,要她好好看著他說話。
「既然沒話說,那你又為什麼生氣?」
馮迦陵看著他。雖然全身上下並無損傷,但是他卻整整瘦了一圈。
她氣憤地說:「沒錯,我生氣,我為什麼不生氣!?你就像塊大木頭似的,你又懂了我什麼!?你也知道我會擔心!那我問你,你知道我有多擔心麼!?你知道我擔心得食不下嚥、無法入眠麼!?你剛剛那兩句解釋,就能換回我多日的心情安定麼!?你不知道,你統統不知道!我知道你不知道是因為你根本就沒有在意過我!」
說著說著她眼眶就紅了。
「既然你不在乎我,那又為什麼要說些奇怪的話,做那些奇怪的事情來擾亂我的心情!?我……我……我也是個女孩兒,你憑什麼……見了我就抱、抓了我就親……我知道,你只把我當成傳言中人盡可欺的妖女,才會這樣對我……」
不知不覺她的淚水流下了臉頰。她伸手一抹,還想再繼續說下去,卻被康王握住了手。
「別說了,我都知道……我知道你受委屈了!」
馮迦陵的淚水一湧而出,連她都訝異自己到底是怎麼了。
「你才不知道!你怎麼會知道!?」
康王用手拭去她的淚水,將她擁入懷中,輕撫著她的背安慰她。
「沒事了,都過去了……」
直到此時,她被康王結結實實地抱住,心中的大石才真正落下。她這才確定,他是真的沒事了,沒事了。
她忍不住伸出雙手環住他的腰身,緊緊地攬住他,她就這麼哭濕了他的胸前衣襟。等到康王回王府更衣沐浴,那已是兩個時辰之後的事情了。
第九章
康王躺在床上。他剛從夢中醒來,臉上還留著愉悅的滿足神情。他能清楚地感受到胯下濕涼一片,那是一場春夢的結果。
方纔在夢中,他終於褪下她全身的衣服,進入了她溫暖的身體,佔有了她……
從地牢中出來的這幾天,他每天都在夢裡見著了迦陵,幾乎都是相同的情節
他們不約而同地走到森林中的那幢小獵屋,兩人的心靈相通、肉體相屬,以女媧所賜的身體裸程相見,卻總在進入她的前一刻,便從夢中驚醒過來。醒來之際總清楚地感受到下體堅硬得幾乎要脹破,只能一次又一次地自行發洩……
從什麼時候開始,在他夢裡飄蕩的那些女體,全被安上了迦陵的臉?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近來她的影像如鬼魅般縈繞了他整個思惟,總是不經意地侵入,瞬間又消失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