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麼了?」思宓也下來了。
「怎麼了?」小偉倫附和著也下來,跳在將軍膝上撒嬌著。
「糟了!他真的開車出去了!」思謙回到廳裡,不知如何是好。
「思亭嗎?」
「小舅啊!八成玩飛機去了。」
「去你的飛機,飛機早摔壞了!」思謙急得口氣都壞了。
「可不是,都是你!沒事到小舅房裡拿什麼卡片!害小舅現在跑丟了,看你怎麼辦?」思宓後來才知道,原來父親知道思亭和小葳的事,全因為兒子偉倫從思亭垃圾桶裡拾起的那張卡片。
偉倫偎在將軍懷裡,怯怯的看著媽媽。
「不關倫倫的事。這麼大的人了,不會丟的。」將軍若無其事的看起報來。
「爸……」思宓真恨父親的冷血,他從來不在乎孩子的情緒。
「姐,咱們去找他。他喝醉了,我擔心他會出事。」
「你不上班嗎?」
「早上沒課。」
「好,那我們去找找,我去拿個皮包……哦,對了,你有沒有小葳的電話?」
「小葳?」
「是啊!也許思亭去找小葳了!」
「對對對!我打電話給小葳。」
思謙撥著電話的手,竟有些顫抖。他是最不願傷小葳的人,但這件事一說開,小葳必然要受傷。然而,事到如今誰顧得了那麼許多呢?
「喂?小葳嗎?」
「喂?思亭啊,我還在睡呢!」小葳電話裡的聲音顯得慵懶。
「不,我是思謙。」
「啊?」小葳楞了一下,心想:這下露出馬腳了。
「你別緊張,你和思亭的事,我都知道了。」思謙聽出她的緊張。
「哦……思亭告訴你的嗎?」
「嗯。聽你的口氣,思亭一定不在你那裡,對吧?」
「思亭?他怎麼了?」
「他昨晚喝醉了,也不知道什麼時候跑出去了……」
「喝醉?」她記得思亭不喝酒的,何況,他也知道她最恨男人喝酒;喝醉了,總會發生些不幸的事。
「唉呀!總之,總之是我爸不好啦!他反對你們在一起,逼他……」思謙劈哩啪啦把事情的前因後果講了一遍,電話那頭卻靜得仿若無人似的。「小葳?小葳?」
「哦,我知道了。待會我去找找他,找到了,我會勸他回去的。」
「你——」
「我沒事,我很好。」
「好,如果我們先找到他,我會通知你。」
「OK,再聯絡。」
思謙掛了電話,對小葳的冷靜感到懷疑。他左思右想,始終想不透。
「怎麼了?」思宓問。
「他沒去。」思謙搖搖頭,仍想著小葳。
「走啊!你愣在這裡幹什麼?」思宓推他一下。
「啊?哦!咱們走。」思謙這才回過神來,開車出去了。
∞ Φ 風ソ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ソ谷 Φ ∞
電話這頭,小葳腦海裡一片空白。她就知道,這場仗還有得打呢!
要去找他嗎?找到了又怎樣?她能勸他不惜一切的跟她走嗎?還是故作狠心,一把慧劍斷了情絲,把他遠遠的趕回美國去?小葳伏在枕頭上,什麼也想不了。
他喝醉了,一定像她一樣,什麼都想不清,又什麼都不能不想,腦子裡亂糟糟的,心裡又七上八下無可奈何……他會出事嗎?一個像她的父親一樣,酒後駕車的男人……
出事了也好!出事了,她就可以不顧任何人的反對追隨他而去,在另一個世界度一個沒有門戶之見的人生!也是一種權宜的方法吧?
小葳胡思亂想著,但就是沒有動身去找思亭,也沒有掉淚。
她在等待,毫無選擇的等待著一場判決,她雖然努力對抗,卻始終敵不過的,一場命運之神的判決。
∞ Φ 風ソ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ソ谷 Φ ∞
門鈴響過一聲,小葳沒有開門;又一聲,是思亭嗎?急急的,又傳來一連串催促的聲音,她終於開門了。
是思亭沒錯,一張蠟黃枯黑的臉,嵌著兩顆無神的眼珠,胡腮間儘是灰沉沉的鬍渣子,手上抱著一個看來不輕的箱子。
「思亭?怎麼了?怎麼一夜之間把自己弄成這樣?」小葳心疼極了。
那個神采飛揚、不識人間悲苦的大孩子哪兒去了?才一天工夫,竟如此殘酷的給她一個滄桑得如自戰場上逃回的敗將殘兵……
思亭將箱子放下,喚小葳來看。
「直升機?怎麼壞了?」這直升機是小葳的老朋友,曾在她低潮時慰藉過她的心靈,如今見它支離破碎,小葳一陣心絞,忙用手按住胸口,倒退一步。
「它是我們的媒人,是我們愛情的象徵。而如今,它卻支離破碎,像碎了的鏡子,無法再圓;如潑出去的水……再難……收回……」思亭平衡的話說到最後,竟只有哽咽。
「思亭!」小葳再忍不住了,側抱住思亭的肩,緊緊、緊緊的,任自己在他身上顫抖。
她沒有抬頭看他,她再沒有勇氣了。
他也沒有抱緊她。他覺得,沒有什麼是他不能失去的,就算他再怎麼寶貝,再怎麼珍惜,有心人,還是能將一切奪走。
好久好久,他們之間,只有悲不可抑的長吁短歎,沒有一句話,直到……
「小葳,爸爸不許我們在一起,他用科學威脅我……如果,如果我們不分手,我就不能把博士學位修完,就不能回到我的研究室裡,去玩我最最放不下的科學了……小葳,科學是我的生命,我實在放不下……」
「我知道、我知道……」思亭的苦,小葳怎可能感受不到?她輕撫他的臉,仰著淚眼說:「我知道……不管我們未來如何,不管發生什麼事都不能影響我們之間的愛情。但是……天下無不散……起碼我們曾經擁有,這已經比別人豐富許多了,不是嗎?至少,我們曾經愛過……」
「曾經?什麼意思?」思亭激動得抓住小葳的肩,逼問著她:「你早知道了是不是?你早決定要跟我分手了?是不是爸來找過你,還是大哥?他們是怎麼逼迫你的?說,快說!」思亭的眼珠子幾乎要跳到小葳臉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