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直升機之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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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0 頁

 

  「OK。 」

  掛了電話,小葳很想立刻再寫封信給思亭,告訴他,這一切都是他給的靈感,她的一切成就也都將因他而變得更有意義。

  小葳好想再一次被緊緊的擁抱。哪怕有些疼,也無所謂。

  ∞ Φ 風ソ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ソ谷 Φ ∞

  下雪的冬天,冷凍了河水,冷凍住了樹的呼吸,冷凍住了屋子的門窗,冷凍住了人們遠遊的心。

  紛飛的雪,染白了水牛城,覆蓋了校舍的門窗和進出的道路。往年,遇到大雪的日子,思亭就索性住在研究室裡;就算不住研究室,三兩天雪不停,他也會冒著風雪去做研究。但這回,雪只是偶爾飄飄,他卻已經半個月沒進研究室了。

  「怎麼回事?會不會病了?」尼克是思亭的同學,也是他研究上的好夥伴,雖然偶爾意見不合,但總也還是最佳拍檔。

  「得去看看才行!」

  尼克繞過北邊的樹林,直往思亭住處走去。他知道思亭這次回學校有些改變,常常自言自語,不知道在想些什麼。以前,有看法不同的時候,一定堅持到底,但最近,老問一些似是而非的問題。連最簡單、平常的運動定律,他都要問:「為什麼定律一定是真的?」

  「會不會……?」尼克有些擔心,他邊走邊想著思亭的改變,覺得似乎和前二屆的日籍學長有些雷同。 」

  其實不單是那位日籍學長,聽教授說,有不少研究天文的人,因為宇宙實在太深奧,範圍又實在太遼闊,因此往往有極盡一生的努力,仍無法一窺究竟的遺憾;於是轉向宗教的探索、哲學的思考,去尋求自己的定位、宇宙存在的意義。

  那位日籍學長,據說一畢業就出家當和尚去了。

  尼克愈想愈擔心,生怕一會兒見到一個光頭的思亭,邊敲木魚邊誦著那些他聽不懂的經文。他不由得愈走愈快了。

  「思亭,思亭!」尼克大聲叫門,卻沒人搭理他。

  叩叩叩!叩叩叩!尼克繞到屋側,猛敲思亭的窗子,零度邊緣的氣溫,凍得他手指發麻!

  忽然,尼克聽見屋裡傳來陣陣水聲,好像是從浴室那邊傳來的。

  「哦!原來是在洗澡!」尼克懸著的心,總算安定了。

  思亭的浴室在屋後,對著一片松樹林。尼克踩著脆弱的松枝殘雪,抱著一身厚重,晃晃蕩蕩的走著,直到離浴室窗子的三公尺處,才抬起眼來。可這一抬眼,就把他驚嚇住了!

  今兒個氣溫雖低,空氣卻乾燥得要把人剝掉層皮了,一眼望去,萬里晴空的。偏偏思亭浴室窗外,卻飄啊飄的下著細雪。

  「這是怎麼一回事?」尼克往前大踏幾步,才發現思亭的窗子是開著的,而雪,正是從浴室裡飛出來的。

  「思亭!思亭!你在做什麼?」尼克往窗裡探去——天!這是一種新的實驗嗎?

  浴室的蓮蓬頭嘩啦啦的灑著熱水,揚起的小水珠及蒸出的霧氣,遇到外頭的冷空氣,立即凝成細細小小的霜雪,飄在窗裡窗外,落在思亭泛紫的唇上。一絲不掛的胸膛上。

  思亭只穿著一件內褲,坐在浴室地下——不,是一片奇異的雪景中,傻不楞登的呆笑著……

  「嗨!」思亭抬起凍得如死魚般的手,輕輕揮兩下。

  「思亭?這是做什麼?你會凍死的!」尼克不加思索的跳窗進浴室,扯下一塊大浴巾,將思亭團團包上,再關上穿子,推思亭到蓮蓬頭下衝熱水,暖暖身子。

  「怎麼樣?舒服點了嗎?」

  「喂,尼克……我發現一個大秘密哦!」

  「什麼?」

  「我發現,世界上沒有東西是不變的,水熱了變汽,汽冷了變雪,沒有什麼是不變的……」

  「物質三態,小學就知道了,算什麼秘密!」

  「不,不是的。不只物質會變,所有的,一切都是變的!人在變,天在變,時間在變,空間在變……連定律、原則也都在變。也就是說,世界上沒有絕對的,也沒有一定的,所以,真理根本就不存在。所以,再怎麼深的感情,再怎麼濃的愛,也不可能天長地久……一切瞬息萬變,永遠沒有窮盡的時候……」

  「好了,你是不是要告訴我,我們的知識也會變,所以我們的研究根本沒有意義?」

  「對,對,就是這樣!」

  果然不出尼克所料。

  「好,我警告你,現在立即穿上衣服,到客廳裡烤火,否則,我一拳打爛你這顆沒有意義的頭!」

  尼克說罷,就連忙到廳裡去把爐火升起,但他心裡卻暗自思忖著:看來思亭病得不輕,是不是該請他家人過來處理呢?或者,替他找個好的心理醫師……?

  ∞ Φ 風ソ谷 Φ ∞∞ Φ NauSicAa Φ ∞∞ Φ 風ソ谷 Φ ∞

  小葳知道思宓服漂白水自殺的事後,就每天或隔天抽空去探看她,並以自己遭遇過的苦難及跌倒後爬起的心路歷程為借鑒,鼓勵思宓由失敗的婚姻中學習教訓,救取另一個重生,迎接生命的另一個嶄新的里程。

  思宓驕縱的個性,聽不得別人的勸,但卻從小葳的故事中有所感悟,覺得自己以為多麼驚天動地的悲傷,其實真的微不足道。

  這天,小葳又到醫院來了。

  「思宓,好些了嗎?……呃,夫人,您也在。」小葳一瞥見夫人,立即老鼠見了貓似的垂下頭來。

  夫人很溫和,但不知為什麼,小葳對她總感到幾分敬畏。或許,因為她是思亭的母親吧!

  「小葳,這些日子,多虧你了。」

  「哪裡,我沒做什麼!」

  「不,我聽思宓說了,你教了她很多,如果不是你,她這會兒可能還在大吵大鬧呢!」夫人朝思宓笑笑。

  「媽——」思宓嘟著嘴,她不喜歡母親在外人面前數落她。

  「小葳,你坐嘛!我早想跟你聊聊了。」

  「我?」小葳不明白夫人話中的意思,但為了不失禮,也為了好奇,便坐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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