拜託,求你給我一通電話。我好擔心你。
你的傷不要緊吧,有沒有去看醫生?
簡聿權,我只是想知道你的傷怎麼樣了,不要不理我!
你到底有沒有看到我的留言?知道我在擔心你嗎?
笨蛋、呆子,我再也不要理你了!
你到底在不在家?
我——好想見你……
抓著這些心知肚明是誰寫的紙片,簡聿權呆若木雞的坐靠在門邊,好半晌都無法平復內心中波濤洶湧的感受。
那小妮子竟然罵他是笨蛋、呆子,她自己才是呢,在他這樣吼她、無情的指責她之後,她居然還傻傻地關心他,那個小呆瓜真的是不折不扣的呆瓜!
從頭再將這些紙片看了一遍,簡聿權不由得揣測當地留言給他時的心情與表情,她一定為他流了不少眼淚吧。
輕撫著其中一張疑似沾有她淚水而字跡模糊了的留言,他怔愣了好久、好久,直到房內電話突然響起。
由地上爬起來,簡聿權反身關上房門後才去接電話。
「你的動作也未免太快了。」麥峪衡揶揄的說。
麥峪衡的話讓筒聿權猛然驚醒,該死的!他竟然忘了要去接施子嬋的事,以現在的時間——四點五十,他還接得到她嗎?該死!
「如果沒事,我要掛電話了。」他蹙眉說。
「有事!你別急著掛我電話!」擔心他真會掛電話,麥峪衡急忙地叫道。
「什麼事?」
「你女朋友剛走。」
「什麼?」
「嘿嘿。」聽出他聲音裡的錯愕與緊張,麥峪衡得意地乾笑了兩聲。
簡聿權忍不住出聲警告道:「麥峪衡!」
「相隔兩地你還想蒙�梆瘣�?呵呵,你別傻了。」
「麥峪衡!」
「別氣,兄弟,只是開個玩笑而已嘛,你何時變得這麼禁不起玩笑了?」麥峪衡好聲好氣的說。
不過心急如焚的簡聿權可沒空理他。「你說誰剛走?」
「你女朋友呀。」
「施子嬋?」
「除了她還會有誰?」麥峪衡笑意十足的說,心想著不知道天權有沒有發現,他剛剛已經承認施子嬋是他女朋友了?
「走去哪裡?還有你在哪兒?」
「走回家。我在旋的家裡。」麥峪衡老實回答,接著又本著坦白從寬之理對簡聿權承認,「我本來是打算把她帶來見你,沒想到你卻早我們一步離開了。」他一頓又道:「抱歉了,兄弟,看她哭得這麼淒慘,我實在沒辦法繼續欺瞞她,你若真要怪我,我也無話可說。」
簡聿權沉默了一會兒。
「她知道我回家來了?」他問。
「知道。」
而她卻「走回家」,沒打算到這裡來找他?
不知道為什麼,簡聿權突然覺得很不是滋味。她不是很擔心他、很想見他嗎?怎麼……
「天權。」麥峪衡在電話那頭叫道。
「什麼事?」
「對她好一點。」
這……真是干卿何事?
「沒事我要掛了。」簡聿權有些生氣的說。
峪衡為什麼這麼關心她?除了昨晚拚命遊說他待在她身邊保護她之外,現在竟然又一本正經的要他對她好一點,峪衡到底是憑什麼對他說這些話?還有峪衡的態度……難道峪衡也喜歡上施子嬋了?
頹然的坐到床上,簡聿權茫然得不知所措,他從來沒有碰過這種事,如果峪衡也喜歡上施子嬋的話他該怎麼辦?
渾沌的腦袋瓜子想不出任何一個確切的辦法來,他並不是一個重色輕友的人,可是如果要他放棄施子嬋將她讓給峪衡……
不,他做不到!
房內靜默得幾乎可以聽到他掙扎的心跳聲,理所當然門外一舉一動的聲響也逃不過他的一雙耳朵。然而從簡聿權拒絕再想關於他、麥峪衡和施子嬋之間的三角關係後,門外躊躇的腳步聲益發清楚了起來,一股突如其來的衝動讓他霍然衝到大門前,刷地推開了大門,而她就這麼站在他眼前。
施子嬋有如突見驚濤駭浪般的睜大了雙眼,她沒想到會這樣見到他。
原本在他冷酷無情的告示下,她是沒打算要再出現在他眼前,然而心繫他傷勢的她腳步卻不聽使喚的走到了這兒,可是即使如此,她亦不敢輕舉妄動的伸手按鈴,因為她真的害怕再見到他時,他臉上浮現出的是厭惡她的表情。
不過以她的個性,或許地早知道自己害怕的不只他會給她難看,她更害怕的是自己顧前不顧後,完全不經大腦思考的莽撞行為,就像這樣!
一看到他完好如初的出現在眼前,施子嬋在一陣呆愣後立即感動地撲向他,緊緊地攬住他脖子。
簡聿權完全僵硬的站在原地,他的背挺得不能再直,全身肌肉則緊繃到發痛的地步。
「我真的……真的好擔心你……」施子嬋哽咽地在他耳邊低訴。
簡聿權一時的僵直反應漸緩,他微微低頭看著緊貼在自己胸前的她,慢慢地感受到她有如劫後餘生般的顫抖,一股突如其來的溫柔讓他伸手環住她輕擁了一下。
施子嬋隱約感覺到他擁了自己一下,不過在同一瞬間卻讓她想起了他決絕時的冷漠,他怎可能會回抱她呢?笑自己的癡心妄想,她鬆開他退後一步。
「對不起。」她低著頭為自己的行為道歉,
簡聿權瞪著地黑漆漆的頭顱。
「我知道我不該再出現在你面前,可是你的傷……我……」她突然停了下來,在沉默了一會兒之後才又開口,「既然你沒事就好,我走了。」地轉身欲離開。
「施子嬋。」
害怕或許是自己聽錯了,施子嬋沒有回頭。
「施子嬋。」他這一聲又明又亮。
真的是他的叫聲!施子嬋驚喜得倏地旋身回頭,卻忘了自己這時正站在樓梯口上,一個立足不穩,她只覺得身子突然懸空便直要往下墜。
簡聿權眼明手快的在千鈞一髮之際抓住了她的手臂,使勁的將她往上拉,她先跌進了他懷中,兩人隨後又呼吸急促的跌坐在地板上。
在急遽起伏的胸膛下,兩顆心相互撞擊著,他們誰也沒有說一句話,卻同樣震懾在剛剛千鈞一髮的危險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