雲薇一副胸有成竹的樣子,玉梅搖搖頭拿她沒轍,從小,雲薇就有一肚子古靈精怪的主意,不過雲薇心地也真是好,從來沒害過人,就連對她這個遠房表親也都掏心掏肺,玉梅想不管如何,她是幫定雲薇了。
太陽升起,又是新的一天,只見鏢局大門邊牆上貼了一張大大的告示,告示上赫然寫著兩個半人高的大字:「招親。」
牆邊圍著一大群人,熱熱鬧鬧沸沸揚揚討論著招親告示。大家都知道飛鷹趙總鏢頭膝下無於,這一招親不就代表趙天健要挑個好女婿來繼承飛鷹鏢局。人人都想這可是魚躍龍門、千載難逢的好機會,一想到這裡,每個青年男子臉上不由得都露出躍躍欲試的神情,眾人談笑紛紛之際,鏢局大門忽然打開,趙父和浩天急急忙忙衝出來。兩人排開人群走到告示前,擠在眾人之間看告示,看完,兩人十分驚訝。
趙父跟浩天沒料到雲薇招親之舉,兩人驚的快步走到鏢局後花園涼亭找雲薇,雲薇見到兩人,不慌不忙端坐亭中,亭中石桌上燒著一爐檀香,雲薇身前則放著一支瑤琴。雲薇正悠閒地彈著一首十分緩慢的曲子:曲音散漫凌亂,雲薇仍然煞有介事。
浩天:「薇……」
雲薇:「噓!」
雲薇繼續五音不全的唱著:「水光灩灩晴力好,山色空濛雨亦奇……」
趙父不耐煩出聲道:「好了,別唱了。」
雲薇指上一用力,故意勾斷一根弦:「啊,爹,都是您,害人家分心了。」
雲薇推琴而起,趙父搖頭歎道:「唉,我趙天健不知上輩子怎麼修的福份,竟生了你這麼個活寶。薇兒,你又在變什麼把戲?」
雲薇猶顧左右言之道:「咦,爹,平常您不是一直希望我多學一些安靜的東西?我是看今天天氣這麼好,讓人心情舒暢,所以在這裡彈琴啊。」
趙父:「我問的是招親的事,那張告示是不是你貼的?」
雲薇十分高興點點頭。
趙父臉色一沉:「你貼那張告示是什麼意思?現在弄得滿城皆知,我要怎麼收拾?」
雲薇:「爹沒有收拾的必要。女兒是想,爹要替女兒找個好郎君,一方面是女兒年紀大了,該有個歸宿;一方面呢,也是替鏢局找一個繼承人。可是,爹的聲望這麼高,咱們飛鷹鏢局事業這麼大.旗下統領的鏢師又這麼多……如果不是武功、才德都讓大家心服口目,恐怕也擔不了鏢局這個重擔。萬一爹給女兒選的女婿,中看不中用……
雲薇瞪了浩天一眼,浩天知道雲薇是在激他,極力壓抑。
雲薇忽然換了一個十分憂心的語調道:「到時候,女兒委屈一點是不打緊。但只怕賠上了我們飛鷹多年基業。所以女兒百般考慮,想出了這麼一個法子,讓大家都來比比看,誰的本事高,女兒就嫁給誰。這樣一來,爹有面子,女兒有好歸宿,鏢局也有一個人人服氣的繼承人,豈不是一舉數得。」
趙父:「胡鬧,胡鬧。你平常頑皮搗蛋也就算了,這終身大事,豈可如此兒戲?」
雲薇:「女兒正正經經辦一個比試,哪裡胡鬧了?所謂真金不怕火煉,要是爹看上的人有真本事,一定能通得過這小小的考驗。這一來,女兒也才能心甘情願地嫁給他。不然,女兒要是嫁了一個阿貓阿狗,豈不是要悔恨終身嗎?」
雲薇又瞪了浩天一眼,趙父辯才不及雲薇,無法反駁,卻也不知道該說什麼,浩天被雲薇瞪得渾身不爽快,感覺自己被她貶得一文不值,忍不住自告奮勇。
「總鏢頭,我願意參加比試。」浩天揚聲說道,趙父沉默不語, 雲薇見浩天自動上鉤,趕緊趁熱打鐵。
雲薇:「爹,人家周師兄贊同女兒的想法,願意出來『拋磚引玉』了。您也答應吧。」
浩天:「我不是拋磚引玉,我是真心要比試……」
雲薇不理浩天,逞自拉著趙父撒嬌。趙父拿她沒辦法,微一盤算,心想城內年輕一輩的應該無人贏得過浩天,也就答應了。
趙父:「好吧,既然浩天也同意,我就不多說什麼了。不過最後不管是誰贏得比試,你可都要乖乖接受,不許再出花招。」
雲薇十分高興,抱住趙父:「謝謝爹.我給爹捶背。」
趙父搖搖頭無奈笑道:「不用了,我還有事要辦。
趙父轉身離去,浩天也跟著走,但屢屢回頭。雲薇忍住笑。看著兩人走遠,雲薇再也忍不住,縱聲大笑。旁邊草叢裡也傳來一陣較端莊的笑聲。玉梅掩著嘴從樹後冒出來,走到亭中,兩人笑成一團。
玉梅:「雲薇,你真厲害,大伯跟周師兄都你說得一愣一愣的。」
雲薇:「呵呵呵,說來說去還得拜周師兄之賜,否則我爹才沒那麼客易點頭呢。」
玉梅微笑點頭,雲薇突然想起什麼似地猛然道:「好了,我們出府去吧。」
玉梅:「出府?去哪裡?」
雲薇笑道:「去找少文哥啊,你明明知道我喜歡的人是他。少文哥又體貼又溫柔,萬一少文哥不來參加比試,那我弄這個招親豈不是自找麻煩?」
玉梅聞言,隱隱有幾分落寞的神情。
雲薇看玉梅沒出聲,搖了搖玉梅,疑惑問道:「玉梅,你在想什麼?」
玉梅驚醒過來,她暗暗責怪自己怎麼聽到宋少文的名字就出了神,玉梅啊玉梅,你別忘了,宋大哥可是雲薇喜歡的青梅竹馬,你別胡思亂想了。
玉梅回過神來趕緊說道:「沒……沒什麼,我只是在想大伯不准你出府去,怎麼辦?」
雲薇得意的說:「哎呀,放心吧,現在爹一定在想招親的事,不會那嚴密的盯著我的,好了好了,我們快去找少文哥吧。」
雲薇拉著玉梅的手,急急而出。
玉和堂藥鋪內,少文衣著素淨,伏案讀書,桌上放著三、五本醫書,少文不時左右對照查閱。宋奶奶坐在一角煎藥,拿著小小的蒲扇緩緩扇著炭火,半瞇著的眼光卻一直注視少文。半晌終於忍不住的出聲叫著少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