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噢!」她也被撞痛,可與這痛比起來,那份親暱感才是她嚇壞的原因。
手足無措,她心慌想逃,卻未顧及到眼鏡,剛被薛植安一碰已岌岌可危,再經她一動,眼鏡急速下滑,眼看著就要掉下地……
「小心!」他搶救起它,將它扶正,再順著她的鼻樑往上推。「呵,妳這樣子,真的好可愛。」
呵呵,妳這個樣子,好像大雄喔!和記憶中完全一模一樣的動作,讓童年的那一幕又躍了上來。
喀嚓!心裡有根弦斷了。
「若晨!」薛植安輕呼,看見她眼中晶瑩的淚光,她哭了。
她傻住,那股熱潮是什麼?
伸手輕觸自己的臉頰,發現指尖意外濕漉,她不解,自從媽媽死後,她鮮少再哭,為何現在又掉淚?
「若晨。」這一幕,惹得他的心更痛,他直覺把她摟進懷中呵護,卻同時驚觸她。
「不要看我!」梁若晨愕然發現自己在薛植安面前落淚,她急遽轉身。「走開,你走開!」她仰起臉,不願淚水滑落得更快。
「我不走,妳需要我。」被趕了這麼多回,唯獨這一次,他無論如何都要留下來。
「誰需要你?我不需要任何人!」她生氣起來。「在我認識你之前,我一直都好好的,為什麼你不去追別的女人,一直要纏著我?」
她怪他讓她陷入感情的漩渦,讓她一再想起童年。
「走啊!你為什麼還不走?」都是他的錯。
「若晨。」薛植安不捨,她這麼脆弱,他想保護她。
聽見聲音裡的關切,她眼淚掉得更凶了。「可惡,你走不走?你到底走不走啊!」她這麼狼狽的模樣,全讓他看見,以後要怎麼面對他?「走啊,走啊!」又吼又叫,這樣的她,是她自己也陌生的。
「好,我走。」他害怕她傷害自己。
轉身收拾文件,再瞧她一眼。
「走!」梁若晨似乎能感受到背後的眼神,驀地又叫一聲。
咯!
聽見關門聲,她頓時崩潰。「嗚……」她瘋了,憑什麼這樣吼他?
耳聞門內模糊的嗚咽,薛植安眼眶也濕了,到底什麼時候他才能真正擁抱她,讓她拋開昔日的傷痛,露出快樂的笑容?
不能在裡頭陪她,他選擇在門外,和她一起度過漫長的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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睜開乾涸難受的眼,梁若晨望向窗外。
這世界並不會因你傷心而停止運轉。天亮了,代表新的一天開始,即使傷痕纍纍,也得忍痛過日子。
起身,準備出發上班,她梳洗前先照了鏡子。
天啊!裡頭那一隻熊貓是她嗎?今天黎一飛鐵定又要糗她。
梁若晨用毛巾冰敷一下,感覺較舒服些,再換上衣櫥裡清一色的白色套裝。喀蚩!她突然聽到門口傳來輕微的聲響。
什麼聲音?
停下手邊動作,梁若晨靜心凝聽。
窸窸窣窣。
她沒聽錯吧?門外確實有聲音傳來,還是她昨晚沒睡好,有些恍神?
執起為自己準備的一根球棒,她走到門邊,俏俏轉動門把──
叮噹!迎接她的是電梯門打開的聲音,她衝出去,瞧見一抹身影消失在眼前……
薛植安?是他?那背影十分相像。
但是不可能!除非他一整晚都沒走。
拔腿來到電梯前,自然遲了一步,電梯已經順利抵達地下室,她回頭再奔進屋裡。
兩分鐘後,一輛銀色轎車開上地面,她從窗戶看清楚──是薛植安。
第六章
她至少欠薛植安一聲抱歉。
一整日下來,梁若晨所有心思都被他佔滿。
他真的留下來陪她一夜,在攝氏不到十度的寒夜,一個人坐在門外枯守。
為什麼?
她這樣遷怒他,對他大吼大叫,將所有女人眼中香餑餑的他掃地出門,他不怪她?
「妳在想什麼?」一聲嬌問喚醒她。
梁若晨憶起自己現在在車內,身邊正坐著唐未未。「沒什麼。」綠燈剛好亮了,高跟鞋輕踩油門。
「騙我,妳想事情想得好入神,而且眉頭皺到可以夾死一隻蚊子了。」要想逃過她唐未未的法眼,不可能。
薄唇輕輕綻開。「只是想些公事而已。」她忘了同父異母的妹妹古靈精怪。
「妳是不是在想薛植安?」
賓果!被猜中,梁若晨卻不見喜色。
唐未未也高興不到哪裡。「妳想他做啥?他很討厭耶,妳該不會愛上那傢伙吧?」
「怎麼可能!」聞言她立刻否認。
想他是因為礙於心裡的愧意,她不會愛上任何男人。
清雅的和弦鈴聲忽地響起。
「吼,是誰啊?」唐未未很不滿和姊姊之間的對話被打斷了。
她瞥一下來電顯示──是他。
梁若晨心裡惶然又欣喜。「喂?」她接通電話,試探的氣息吹進耳機的另一端。
一直找不到好理由;不,該說是一直定不下心來主動撥電話,沒想到,他打來了。
「嗨,我要跟妳說一聲,我今天不過去了。」薛植安的口氣好像昨晚沒發生那件事。
「喔。」他還要來?
「就知道妳反應一定很冷淡,唉!」他歎了好大一聲。「妳能不能稍微滿足一下我的虛榮心,好歹表現出有點失望的樣子嘛!」
噗哧!
「耶耶,妳笑了,對不對?對不對?」聽見銀鈴般的笑聲,薛植安有一瞬不敢相信。這下,他可驕傲,因為她被他逗笑了。
是一種突然被釋放的感覺,讓她糾了一整天的心輕易解開。
「呵!」是,她笑了,而且不只一聲,因為他如獲至寶的叫囂,讓她幻想他臉部誇張的表情。
「呀吼!」薛植安跟著勝利歡呼。「唉!」下一秒,他卻歎息。
「你歎什麼氣?」
「妳別告訴我,妳開心的理由是因為我今晚不過去了。」他扁嘴,聲音聽起來很郁卒。
「呵!」她又笑,這次眼角甚至翻出淚花。
「今晚要開會,妳可別誤會我跟別的女人有約。」
「你有沒有約不關我的事,薛總經理。」輕輕吐著回應的玩笑話,梁若晨心裡有個東西正在發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