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駱靖君,放開你的手!」她怒吼道,但這回卻不敢用力掙扎,因為身後的海浪好似正張著大口等著他們,令她有所顧忌。
狂雷嘯瞧他們打情罵俏樣,無奈地搖起頭,眼看軍船漸漸逼近,心知不能再逗留,手一揚。
「弟兄們!離開!」他吼道,人也迅速躍上船,朝駱靖君大笑。
「駱靖君,這筆帳我記下,改天再向你討回!」敵人逼近,怎能坐以待斃。
見到海盜船準備離開,駱靖君心急,回頭向軍船上之人打出暗號。聽說海盜駛船速度快如風,不稍片刻便消失無蹤,若行動不快點,不就功虧一簣。
領船之人驚覺,下令加快速度。
這時,一名海盜早已沉不住氣,氣憤之際揚起手中弓箭,瞄準駱靖君。
領船之人眼尖,連忙大喊:「駱靖君!小心後面!」
駱靖君與唐綠幽聞言—將視線轉移,同時間狂雷嘯也察覺,急忙喝阻:
「住手!」
但一切太遲了,一道箭影劃破空氣,朝駱靖君而去。
面對這突如其來的危機狀況,駱靖君反應不及,倏地肩上感受到一陣刺痛,身子因衝力而朝後一傾。剎那間,他直覺地放開置於唐綠幽腰上的手。
他死定了!可是……他卻不希望柳漠雲真陪他死。他做不到!
他猜想自己或許真喜歡上柳漠雲了吧!落海時,駱靖君的腦海閃過這念頭。
「不!靖君!」唐綠幽無法書信,眼睜睜看著駱靖君被波濤洶湧的海浪捲入,腦海瞬間空白,心頭猛然糾緊,令她呼吸彷彿要停止。
他放開了她!就在他落海瞬間放開她。唐綠幽清楚感受到駱靖君不願連累他的想法。
「不要——靖君——」吶喊之際,她的身子已不聽使喚直撲海面。
「不可以!小姑娘!」狂雷嘯箭步上前想阻止,卻還是遲了一步。
狂浪吞下唐綠幽嬌小身子,目睹這一瞬息事件之人,也全怔住了。
一波波強烈海浪急速衝向岸邊,眼看快抵達時逐漸轉弱,慢慢平息、消逝。忽地,一波大浪再度衝向前時,兩顆頭顱竄出海面,其中一顆仰起大吸口氣,接著迅速朝岸上游去。
唐綠幽撐著虛弱不堪的駱靖君來到岸上。她不停喘氣,拚命將海水吐出。
「靖君、靖君,你沒事吧?」她望著他著急詢問。
駱靖君失血過多、全身無力,勉強睜開眼。「漠雲……你……怎麼……」這傻瓜,當真打算與他同歸於盡嗎?胸口劃過陣陣刺痛與暖意,矛盾之心令他眼前一片模糊。
「靖君,撐著點,我馬上幫你療傷。」唐綠幽道。一鼓作氣地將他身子扛上肩,害怕失去他的事實,教她眼眶不禁濕熱。
「你不能死!不能死!我一定會救你,一定會救你,所以你一定要撐下去!」唐綠幽內心既害怕又恐慌。老天,求求你,千萬別讓他死掉,哪怕要以她的生命做交換,她也不會猶豫,求求你……老天爺……
聽著她哽咽聲與不捨話,駱靖君感動地揚起一抹笑。「漠雲……漠雲……我的好兄弟……」今生能有此知已為他奮不顧身,就算死也冥目了。
腦袋無法再繼續思考,駱靖君眼前一黑,昏厥過去。
「靖君!靖君!」她著急地朝四周望去,見毫無人煙之地,令她感到挫敗與失望。她帶著他,腳步蹣跚前進。片刻,終於見到一間木屋,心中燃起希望,她急忙朝木屋而去。
那是一間荒廢已久、破舊不堪的木屋。
唐綠幽將床清理乾淨,小心翼翼地放下駱靖君。
兩人衣物早已濕透,駱靖君的衣物不但濕,肩上更有一大片血跡。唐綠幽望著他肩上的箭傷,心疼早已取代唔心。
她急忙生火,迅速來到他身旁,解下上身衣物,只留一件雪白肚兜。
「靖君……醒醒……」她輕喊。
半晌,他睜開眼,見著眼前之人,詫異萬分。
是她嗎?鳳仙居那位要他的姑娘嗎?駱靖君伸手抓住她細腕。
「是你……你怎麼會出現在這……」
此時唐綠幽原本盤起的長髮已全鬆開,散亂地披散在身後,而部分髮絲則垂落於胸前,尤其只著一襲肚兜,更添她女性嬌媚,難怪駱靖君會一時分辨不清眼前之人究竟是姑娘,抑或是男子?
唐綠幽早已拋開一切羞澀,對著他輕聲細語道:「靖君,我要幫你取出肩上的箭,你快咬住我的衣服。快點!傷口浸到海水,若遲了會沒命的,快點!」
她輕柔與關切口吻,暖進他心田。「你……究竟是誰?是人……或是仙?」駱靖君虛弱道。
「你別管那麼多,快點咬住我的衣服啦!」她心急,眉一蹙,逕自將衣服硬塞入他口中。
駱靖君一怔。多像漠雲的語氣和舉措。怎麼回事?眼前之人究竟是誰?
天呀,一定是傷口攪亂了他的思緒和意識,他居然認不清身旁之人的性別!
腦袋錯亂之際,他咬著衣物,等待下一刻的極大痛楚。
見他準備好,唐綠幽連忙取出藏於腳踝上的匕首,放到火上烤了會,直到刀上火紅才迅速來到他身邊,壓下所有寒意與噁心,心一橫,開始為他取箭。
「唔——」駱靖君咬緊牙關,受不住痛楚而伸手用力抓住唐綠幽左肩。
「啊——」身子失去平衡,差點跌進他身上,她急忙穩住身子,雙手依舊取著箭。不能停,要一次將箭取出,好盡快止血,否則他必定會血流不止而死。
儘管雪白香肩已被他抓得紅腫,唐綠幽仍舊聚精會神,不敢遲疑地將箭慢慢取出。
待箭完全取出時,駱靖君終於體力不支,鬆開手,昏厥了過去。
唐綠幽見傷口開始大量出血,不顧左肩的疼痛,翻了所有櫃子,總算找到兩條被褥。
其中一條乾淨未染灰塵,她慶幸地將被褥撕裂成布條,為他包紮傷口,接著拋開矜持與羞澀除去他衣物,將另一條被褥拍打乾淨,為他蓋上,好暖和他冰冷的身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