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這麼安慰著自己,卻忽略了警鈴大作的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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倪俊傑終於回來了,經過四天漫長的等待,艷人終於在星期天的深夜裡聽到他回來的聲音。
她好開心!但是卻沒有立刻衝出去跟他見面,她決定一切都要慢慢恢復,她不要再一次的倉卒!她希望這次他們都能真正的認識、瞭解對方。
但天才剛亮,她已經迫不及待地從床上跳起來!
她很想看看他,感覺上她已經很久很久沒有好好看看他了!
她躡手躡足地來到客廳,發現電視還無聲開著,而他卻已經躺在沙發上睡著了。
他看起來好狼狽、憔悴!鬍子已經好幾天沒刮了,眼皮下也有疲勞的黑眼圈。看來他又不知道躲到哪個荒山野嶺去了。
溫柔地,她凝視著他的睡顏。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不再聽到他那放肆的笑聲?
從什麼時候開始,她從來不知道他究竟去了哪裡?不知道他的生活是怎麼過的?
好久好久了,時間久遠到她已經記不住究竟從什麼時候開始……久遠到她快要認為那是一個虛假的夢境。
或者,她從來就沒有注意過這些……
好久好久以前,他們上過山、下過海,聽著氣象報告去找尋雪,翻山越嶺只為了找一個傳說中的野溪溫泉。
這輩子,她不知道看過多少次雪景,只要買一張機票,她可以出發到任何地方去看雪景,但是從來沒有一次像那次的感動!
第一次看到雪景的感覺已經忘記,可是第一次跟倪俊傑去「追雪」的記憶卻還清晰可憶!
看著他躺在沙發上的睡姿,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撒在他身上,他看起來那麼孤單寂寞,看起來那麼悲傷沉默……
是她多心了?還是她柔軟了?
他們已經很久沒有對話,生活在一起卻像是一對陌生人。
他也疲倦了吧?
在無數次被她拒絕的挫折中,他卻一直待在她身邊——想起她對他的無情傷害,殷艷人感到愧疚!
她是該愧疚的不是嗎?倪俊傑沒有任何條件地陪在她身邊,已經過了那麼久了,他從不曾要求過什麼。
她封鎖了她自己,也封鎖了過去快樂的倪俊傑。
突然想起來,以前俊傑為了追她所做的各種努力,那些好笑的情節記憶猶新,好像只不過是昨天發生過的事情,但事實上已經過了整整一年!
這一年來,她活得渾渾噩噩,感覺真像一場夢,而這場夢到底醒了沒有?
怔忡間,他突然醒了,看到她的身影,他連忙坐起來,慌慌張張地耙著那一頭亂髮。
看著他的慌亂,她突然想起他以前的模樣。他總是有著一頭亂髮,看起來像是從來沒梳理過,他的衣著老是亂七八糟的,乾淨但是絕對稱不上有品味;可是現在的他,每天都打理得乾乾淨淨、整整齊齊,頭髮也梳理得有條不紊——
他正在漸漸變成另外一個永遠不夠帥的潘磊、另外一個永遠不夠貴族氣息的顧達遠,他知道嗎?
「怎麼了?我有什麼地方不對?」他慌張地問。
「沒……」她……突然心痛了。而早在一年前,她原以為自己已經沒有心了不是嗎?
「是嗎?」倪俊傑不由自主地將襯衫塞進褲子裡,又迅速地抹了把臉。「我昨天晚上不小心睡著了。」
「我知道,小心著涼。」
聽到她的話,倪俊傑瞪著她,彷彿不認識她。
艷人笑了笑。「喂,我們出去走走。」
「去哪?」
為什麼他的眸子裡寫著那麼清晰的「戒備」?
艷人不明白,但現在不是討論的時候,現在她只想出去呼吸一下新鮮空氣。「無所謂,開車出去亂跑啊,跟以前一樣。」
倪俊傑點點頭,慢吞吞地起身:「我去梳洗一下,馬上就好。」
還要「梳洗」呢!這一年來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殷艷人有點迷惘地注視著倪俊傑的背影,迷惘地想著自己這一年多以來到底對他做過些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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海邊的海風很冷,他們開車到東北角繞了一圈之後又回到台北市,氣氛跟氣溫一樣降得很低很低。
她試想化解這份冰冷,但是總在看到他一臉陰鬱時將到口的話嚥回去。
她不習慣這樣沉默的倪俊傑,只是也不知道那個話多得嚇死人的倪俊傑到什麼地方去了?她想像他一樣說些玩笑話來打破僵局,但是怎麼也說不出口。
在感情上,她的語言能力早已退化,因為從來沒有人會聽她說話。
回到台北市,他們隨便找了家容易停車的餐廳吃飯,可是卻連吃飯的氣氛都是沉默的。
等咖啡上來,艷人終於鼓起勇氣對他微笑:「我一直想找機會恭喜你,你終於做到你想做的事情了。」
「謝謝。」
殷艷人下面的話被這句冰冷的「謝謝」給堵了起來,她尷尬地又低下頭,不由得有些委屈,可是她的委屈算什麼?這麼久以來,難道俊傑過得不委屈嗎?
想到這裡,她深吸一口氣,再度抬頭:「我有些話想跟你……」
倪俊傑瑟縮了一下,很快地抬起頭招手叫服務生:「請幫我加水!」
艷人錯愕地看著他。
服務生來了又走了,倪俊傑悶著頭不說話,也不打算讓她說話。
終於,艷人有些生氣地低囔:「我有些話想跟你說,你到底要不要聽?」
「不用說,我知道你想說什麼。」他說著,深深地歎口氣,從懷裡掏出一份文件推到她面前。
「這什麼?」
「你想要的東西。」
「我想要什麼東西?」艷人莫名其妙地打開文件一看,赫然是一份簽好字的離婚協議書。
她瞪大了眼睛!
「一年的時間已經到了,我知道你想離婚,所以文件我都已經準備好了,字也簽了,你要是不信任我,可以去找個律師看看,我就跟來的時候一樣,只帶走我的東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