事情便鬧大了,三人活生生在台上演了出爛劇,看得大批人潮全張口結舌。當時她見制止不成,而那情婦又使潑個沒完沒了,於是她大喝一聲,將這對不像樣的男女訓得狗血淋頭。罵完了狐狸精,再罵那個四處留情、不貞不潔不仁不義的臭男人,最後終於再也忍不住,將那老傢伙踢下台去了--
唏哩嘩啦乒乓砰!
老傢伙滾了一圈之後才被人扶起,而那人--就是臉色鐵青的楊敦日。他旁邊正站著需要氧氣筒來急救的主辦人。
完--了。
她心中只有這個想法。
以為他會破口大罵她的潑婦行徑,不料他竟是看向他所扶持住的男人,以笑裡藏刀的口氣有禮道:
「先生,那位小姐是有愛人的,你沒打聽到嗎?」
「我我……我……」可憐的老色狼完全無法開口告饒,因為咽喉被重力給壓制住。
「年紀大到可以領老人年金了,就乖乖去等發放,沒事就含飴弄孫一下,別當自己是二、三十歲的小伙子。瞧,才滾下來一圈,就臉色發青。你還好吧?沒事吧?我想救護車很快就會來了。嗯?怎麼不回答呢?」
老色狼不知是嚇到還是呼吸不順,總之是厥了過去。楊敦日好聲好氣地央求工作人員幫忙他把人扶到外面去呼吸新鮮空氣,並安撫好群眾,讓會場回復尋常的模樣後,便領著她走人。
她一直在發呆。上車時發呆、煮麵時也發呆,一路發呆在現在,就為了他一句「她是有愛人的」。他為什麼這麼說呢?莫非他……一直是以愛人自居的?
他每天接送她去會場,看她梳�蛬P卸�菕F載她四處吃、四處玩,有時更像是……要吻她了,但沒有,教她又氣又挫折又困惑。他把她弄得好迷糊、好忐忑……也好生氣!
他到底想要怎樣嘛!別以為他很帥就可以亂逗她哦!
他們之間到底算什麼嘛!
王伶她們都口徑一致地說她在戀愛,她極力否認:有時見到常奇偉,他就是一副她拐了他好友的欠扁表情,讓她好想拿過期的食物往他臉上砸--這人,長得像她夫君已經夠糟了,性子還那麼差勁,每看一次,心情就糟一次。
有沒有在追求她,是一大疑問;第二個疑問是,他會不會因今天的事情找她算帳?他一向反對她滋事的,覺得她處理正義的方式太欠缺手腕。
他總是會說那些逆耳的話……
「我不反對你伸張正義,但做事情要講求方法,才有可能在全身而退的情況下又能使正義勝利。」
對對!他就是會這麼說,很煩人的。
而且還有一長串可以說的呢!
「我雖不明白這種事為什麼會讓你覺得非做不可,可是我拜託你,先想想怎麼保護自己可以嗎?你幾乎每次都要沾上一點麻煩的。」
礙著你啦?她厭煩地想。
「沒錯,礙著我了。」楊敦日回答。
啊!他有讀心術?偷聽到她的心音!
「你怎麼知道--」不對!原來剛才那些對白不是她自己在幻想,而是真實且正在發生的。「啊!我說了什麼?!」他不會全聽去了吧?
他笑。碗底已朝天,吃飽了,可以好好聊一聊了。
「你真的想知道你剛才怎麼批評我、嫌棄我?要不要我一個字一個字地倒帶給你聽?」
「不用了。」她坐直身,很明智地拒絕。
楊敦日也就好心地放過她。要鬥嘴隨時有機會,正事先談完再說。
「明天起,你不必再去文物展會場了。」
「咦?為什麼?我搞砸你的生意了嗎?」她驚呼。湧上無限的歉意。她從不想因自己的強出頭而使旁人遭殃的,而且今天這情況並不全是她的錯呀,主辦人怎麼可以終止合作契約?還有四天不是嗎?「楊,我很抱歉--」
「不必抱歉,這句話該由我說。這些天來你太累了,又不停受到騷擾,只能說當初我推薦主辦人加入你這一項表演項目時,完全沒料到會造成這種盛況,以至於在保護你的措施上,完全沒做好。是我的疏忽。我一直在跟唐老闆要求終止,但他不僅沒同意,還想延長,也好趁今日這事件,推了他。」
她不明白。
「但契約沒履行完畢,你得賠錢吧?」他何必因這幾天,賠上一筆違約金?「而且,我天天坐在那兒雖有些兒疲憊,但也趁此慰藉了思鄉之情,不覺得辛苦的。」
「一點小錢,不礙事。」他提醒她:「別忘了厭茶快被那四個老闆給搞垮了。」
她驚呼:
「哪會?廚師答應全日來幫忙的,她們四人端個盤子跑堂會出什麼錯?」
他聳肩:
「我忘了告訴你,王大廚請假南下幫忙徒弟的小吃店開幕,半個月後才回來。這五天來,你的廚房裡只有四個拚命叫外賣回來欺騙顧客的敗店女。」
「天啊!」多麼可怕。
「所以,等會我還是送你回店裡去吧。」
這些天來他老帶著她回公司,要不就去玩,往往十一、二點才送她回厭茶樓上。她壓根兒不知道厭茶快被那四個女人玩掛掉。可見她忽略她們有多徹底。
她的整顆心全掛在他身上,她的雙眼只看著他……
不知何時開始,她的生命中填了滿滿的他,再也沒別的。直到現在,她才猛然發現。
「我們、我們怎麼會在一起呢?」她自問,也問他。不知該怎麼解釋這樣的夾纏糾葛。
他別有深意道:
「我們早就在一塊了,不是嗎?」
「什麼意思?」她戒慎地問。怕他脫口說出什麼不恰當的話,將她打成出牆紅杏。她……才不是呢!「你可別胡亂想,我們只是朋友而已!對不對?」
楊敦日臉色沉了下,但很快地換上笑臉,讓她以為自己眼花。很鴕鳥地不去面對兩人之間的曖昧。就……這樣吧,一切都若無其事。
他牽她站起身。她也習慣被他牽著了,直到發現要避開這等親暱,已是走到門 口的時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