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妳這個笨女人!」鬼君懷聽到槍響就知道怎麼回事,回頭見她中彈倒地,呼吸一窒,胸口像被利刃刺了一刀,傳來沁骨的刺痛,他不禁發出一道憤怒的嘶吼。
鮮血不斷從傷口湧出,她整個人趴在地上動也不動,鬼君懷只覺得這一刻他彷彿墜入冰窖,全身血液變得冰冷,熊熊的怒火在胸口狂燒,渾身散發出冰冷的怒氣,直到躺在地上的人兒逸出痛苦的呻吟,他才回過神趕緊上前察看。
那三人被這情況給嚇得愣在原地,各個臉色蒼白若紙。
「誰教你拿出手槍的?」
「誰教他們一直跑,我想說把那個男的打傷,他們就不會跑了。」拿槍的傢伙一臉無辜的辯解。
「現在可好了,你把我們要捉的人給打傷了,我們回去怎麼跟少主交代?」
當三人在原地爭辯不休時,鬼君懷撥開黎未亞的長髮,露出那張慘白的小臉。
「沒事吧?」他像是強忍著巨大的憤怒冷冷的問道。
「怎麼會沒事,好痛呀!」她眼眶含著淚水,露出可憐兮兮的模樣。
「誰教妳跑到前面來擋,妳以為妳是銅牆鐵壁打不痛嗎?」他冷言冷語的諷刺,但表情卻流露出一絲心疼與不捨。
看她受傷,鬼君懷絕對好受不到哪去,他情願受傷的人是他。
黎未亞扁著小嘴想開口辯解,可是看到那張宛如修羅的難看表情,立刻識趣的閉上嘴,心裡直嘀咕著好心幫他擋子彈,沒想到反被罵。
「我可沒叫妳替我擋。」鬼君懷惡狠狠的瞪向她。
看著白細的香肩多了抹刺目的紅,他的臉色也愈來愈難看,心房傳來陣陣絞痛。
黎未亞聽到他的回話,才知道自己的嘀咕聲全被他聽了進去,只好尷尬的笑了笑,可是這一笑不小心拉扯到肩膀上的傷口,痛得她只想昏過去。
「好痛!」
「活該。」鬼君懷話雖是這麼說,但還是輕柔的先替她止血,微微顫抖的雙手洩漏了他並不如外表的那麼冷靜。
看那刺目的紅不停擴大,令鬼君懷倍感難受,火氣也一直往上冒,眼神惡狠狠的瞪向身後的三人,他們不由自主的打了個寒顫,總覺得像剛從鬼門關回來似的。
最後鬼君懷把她從地上抱起,黎未亞躺在他的懷抱中,小臉貼著他的胸膛聽著穩健心跳聲,肩膀上灼熱的疼痛感似乎減輕了許多。
「等一下。」三人喚住他們的腳步,他們總不能眼睜睜的看著他們走掉吧!
「要是你們敢擋路,我絕對讓你們死得很難看!」鬼君懷冷冷撂下這句話,三人頓時感覺一股惡寒爬上背脊,呆呆的目送二人離去。
第五章
「你……你要幹嘛?」女人虛弱無助的看著立在床邊的男子,手上正拿一把發亮的刀,女子很想逃,卻發覺四肢沉重的有如鉛塊。
「妳放心,只要咬一咬牙就過去了。」男子由上往下冷冷俯瞰著她。
「不……我不要!」女人發出微弱的抗議聲,臉上因為一時的激動變得通紅,結果不小心拉扯到傷口,忍不住倒抽口氣,陣陣的刺痛讓她冷汗直冒。
「都已經受傷了,還不乖乖躺在床上。」鬼君懷沒好氣的道,「想要命,就乖乖躺在床上不要亂動。」
黎未亞扁著小嘴,扔給他埋怨的眼神。
她都受傷了,他還不會好言好語安慰她幾句,虧她還是因為替他擋子彈才會受傷的。
「誰教妳雞婆來著。」鬼君懷冷冷反駁,但表情變得複雜了起來。
的確,如果不是她,或許現在躺在床上的人是他,但黎未亞不會明白,看到她倒在血泊當中時,他像是失去了靈魂。
黎未亞這時才發現她把自己的不滿全宣洩了出來,偷偷覷瞄著鬼君懷,看他在火上烤著那支發亮的萬用小刀,整張臉可以跟鬼比丑。
她困難的吞嚥著唾液,露出微弱的笑容,「你……該不會真的打算切開我的肉吧?」她乾笑了聲,卻發覺她已經快要笑不出來了,因為鬼君懷的表情很認真。
「如果子彈不拿出來,傷口很難止血,甚至會引起敗血症,如果還想要命,就乖乖忍痛一下,讓我把子彈取出,還是妳想上醫院去?」他挑挑濃眉反問她。
黎未亞馬上搖頭。「我不要,到醫院去又會被警察質詢做筆錄,搞不好他們還會把我主動送回皇族手裡去。」
鬼君懷嘴角抿成一直線,這就是他最為擔憂的一點,皇族不管是黑白兩道都有深厚的人脈關係,說難聽一點,警察們巴結皇族都來不及了,怎麼會放過這次大好機會。
「那妳就乖乖的認命,痛一定是會痛,但咬咬牙就過去了。」他只能這樣安慰她。
「難道沒有什麼可以代替麻醉藥嗎?」黎未亞苦著一張臉,想到刀子硬生生的切開她的肉,胃就開始抽搐,如果可以,她情願昏死過去,總比醒著遭受這種折磨好。
「拿去。」鬼君懷沉默了會兒,遞給她一瓶高粱,瓶中那股濃郁的酒香光是聞就醉了一半。
「我明天一定會宿醉,還會頭痛得要死。」黎未亞喃喃自語。
「那看妳是要醉死還是痛死的好。」鬼君懷毫不帶點同情心。
其實看黎未亞不時眉頭深鎖,強忍著疼痛的模樣,憐惜之心油然生起,但他笨拙的不知道該如何表達自己的關懷,只能用冷言冷語來掩飾。
這個男人真是一點都不懂得什麼叫體貼,黎未亞快快不樂的想道,可是她偏偏就是愛上了他,自己也想不通為什麼會愛上他,愛情來得就是這樣莫名其妙。
想起五年前的他們根本就是對歡喜冤家,互看對方不順眼,在一起生活的那段日子,他對她雖然老是擺出冷漠的臉孔,但是他的關懷卻也總是表現在不經意的地方,像天氣冷時,他直接扔來一件衣服命令她穿上,那時她年紀輕根本體會不出他關懷的方式,總是因為他的口氣兇惡而和他吵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