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游家大宅外,林蔭大道的樹下有兩個身影,他們的對談讓這場親事蒙上了雪霜。
說話的男女,皆為日月會的人,男的是日月會掌門人的左右手之一雷天盟,女的則是在游府塵囂一時的歐陽珍珠,而她,正是日月會左右手的另一人。
她烏黑的秀髮被在肩上,一雙有神的眸子看著不遠前的游宅,心卻是微微抽痛著。
當初以那樣殘忍的方式離開游無軒,絕非她的本意,她是日月會的重要人物,掌門人說什麼,她就得做什麼,更何況掌門人劉昆又是從小扶養她長大的恩人,養育之恩大過於天,她只得割捨對游無軒的愛戀。
只不過她沒想到,劉昆這會兒竟然又要她回到他身邊,確定他是否如傳說中那樣發瘋……想起當日,他一定恨透她了,她怎麼能再出現在他的眼前?
唉,她真的好焦慮。
「珍珠,你怎麼了?」
雷天盟的手輕放在歐陽珍珠的肩上,他知道此次的任務對她來說,是個很嚴苛的挑戰,他也明白,一向高高在上的她,在游無軒的身上失了魂。
掌門人要她二度回到他身邊,簡直是比殺了她還令她難過。
他見過游無軒的翩翩風度,也明白那個男人之所以在皇上的面前受寵,絕非是三言兩語能帶過的泛泛之輩!
也難怪珍珠在逃走時,仍戀戀不捨的在私下哭泣。
「沒什麼,我只是在猜,他看到我時會不會一掌劈了我?」
「也許,你自己得小心點。」雷天盟苦笑著,他並不認為游無軒會這麼做。
「我知道,那麼,等我的好消息吧!希望傍晚仍能在掌心客棧見到你。」
雷天盟被她這席悲觀的話弄呆了,轉瞬間,她已經消失得無影無蹤。也難怪她能輕易地從游無軒的身邊脫身,她的輕功還真是令人驚訝!
*** *** ***
「不是說游家二公子瘋了嗎?怎麼看起來一點都不像個瘋子?」
「是呀,不都傳說他天天給游家找麻煩,天天往高樓下跳,還說瘸了腿,怎麼這會兒一臉精神奕奕,也沒見四肢有礙?」
游家的大廳裡,來祝賀大喜的游家親朋好友們,各自竊竊私語、議論紛紛,這全都是因為把鬍子剃掉後,露出那張好看的臉的游無軒,讓人奇怪。
看那雙炯然發亮的照折眸,兩道飛揚的濃眉,和高挺壯碩的體格,怎麼看也看不出來他「曾經」或「也許」是一個瘋子。
而一直沒敢上前問明白的柳貞瑤,終於在幾個親朋好友的評頭論足下,直接走向游無軒。
老實說,她有種被欺騙的感覺。她早知道他不是瘋子,可是卻沒料到這個人會是如此俊朗?
「你,就是游無軒嗎?」
不只是柳貞瑤,就連差不多遺忘了游家二少爺有張俊臉的游家下人們,也對二少爺剃掉鬍子的樣子多看了幾眼,而且也以為沒了鬍子,他就不算瘋了。
「是!我就是游無軒,那天你見到的大鬍子。」
聽到游無軒的證實,柳貞瑤一雙眼睛差點沒瞪掉下來。
誰能想像昔日那個從東軒樓跳下來,看起來又老又醜的傢伙,竟然在鬍子的遮蔽下暗藏玄機?若是如此,她豈不虧大了?
這就是她當日不屑的男人嗎?
「你……也沒瘋?」
柳家二老都快被柳貞瑤的話嚇死了,她怎麼可以當著他們兒子的面,問他有沒有瘋?
「是的,我從來沒瘋過,不過有人是這麼以為啦!七妹是從何聽說的?」
七妹?
這……他都叫她七妹了,那表示他沒對真正的七妹貞茗起過疑心。
「我……我……」這會兒倒讓柳貞瑤有苦難言。
「也無妨,反正只要貞茗知道我是正常人就夠了,別人怎麼看我,我都無所謂。」
什麼,該死的貞茗竟然早就知道一切?
她不會連他長得這麼好看都知道吧!
哇,這下她真的是虧大了,這麼相貌堂堂的一位相公,竟然從她的指縫中溜走……
難怪貞茗那丫頭沒有煩惱,反而直想嫁進門,敢情早就知道這回事了?
哼,她得先找她算賬去。
看著柳貞瑤氣沖沖的從跟前跑開,游無軒仍是不知情。
「新郎倌,怎麼樣,心情不錯吧?」
就在這時候,有個人冷不防的移動到游無軒的身邊,他一看清楚來人,隨即驚呼出聲,「皇上?」接著,立刻壓低聲音,拉著皇上的手,到一旁輕說:「你來做什麼?不是叫你別出門,你難道不知道日月會的人根本在等你來送死?」
只見年紀與他相仿的劉景隆嘻嘻哈哈的,一臉無所謂,也學著他壓低聲音,「朕是想來瞧瞧,這無軒高於常人的眼光,看上的小娘子究竟長得什麼樣貌?」
無聊透了。
皇上究竟是怎麼搞的?
到處都有殺手等著他,他卻只想來瞧瞧他的新娘子長得如何?
「有什麼好瞧的?還不是一般長相,要是你這個皇……」游無軒才想喚他皇上,跟旁有個人卻走到他面前,跟他恭喜了幾句才又走開,「你這簡直是……給我找麻煩嘛!我今天鐵定忙得不可開交,哪還有閒工夫保護你?」
要是別人敢這麼說他,他鐵定翻臉,不過與游無軒的友好關係,讓他早在他們之間拋棄了君臣應有的禮節與尊卑。
「對了,聽說新娘來早了,已經被安排候著,你們究竟要等到什麼好時辰才要拜堂呢?」劉景隆才不管他講什麼呢!他只想看看新娘子。
「你湊什麼熱鬧?我都快煩死了,你還想看什麼拜堂。」游無軒可沒亂講,要是皇上在游家出了事情,難保皇后不會降罪,「六大護衛跟來了嗎?」
「喏,不就夾雜在熱鬧的人群之中了嗎?好了吧!安心了吧!」
安個鬼心呢!他就知道一早起來眼皮跳個不停,鐵定沒好事。
「少爺,有位少俠在外面找您有事。」就在這時候,有個家僕上前告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