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心正因為興奮而急促地跳躍著,細緻的臉蛋上浮現出紅潤的色澤。
「準備好了嗎?要開門羅。」阿七扶著她站在門板前。
她笑吟吟的望著阿雪,是時候了,到外頭去曬曬太陽、吹吹和煦的風、呼吸群山眾壑間肆動的氣息……都是治癒阿雪的靈丹妙藥。
阿雪在園子裡踩著盈盈步伐賞花、與翩翩蝴蝶追逐嬉戲的夢想終於得以實現了。
我……我好緊張。」阿雪收緊了阿七的衣袖。
「別擔心,有我陪著你呢。不過你可記得,先別讓二娘他們知道。」阿七豪氣干雲卻又有些氣短的拍的拍胸口。
確切的說,她們應該是「偷溜」出來的才對。
為了給她們倆再添些新裝,二娘一早就隨著阿正到布行去了,這也給了她們絕佳的機會。
其實早在前些日子,阿七就向二娘提過這檔事兒,當時二娘並沒有反對,只是囑咐她等阿雪身子骨更硬朗時再說。不過,有些事就是要瞞著大人們才顯得好玩哪!就連阿雪也直嚷著別讓他們知道才新鮮刺激。
「嘎——」阿七拉開了門。
阿雪深吸口氣,迎接闊別已久的大地。
「哇——」她忘我的發出歡呼。
她終於可以親手撫觸那五顏六色的花朵了,而旁邊那不時飛濺出水花的池子更讓她不由得看癡了——想必魚兒此時是悠然自得的吧!
一對翩翩起舞的蝶兒示好的向她飛近,讓她興奮地瞪大眼,大氣也不敢喘一下。阿七被她那嬌憨的模樣逗得咯咯葉笑。
阿七伸出手,企圖讓蝴蝶停駐在掌心,開心地笑道:「看!它們很歡迎你哪!」
「真的嗎?」此時此刻,阿雪感動得幾乎要熱淚盈眶了。
門外的世界是如此美好!她告訴自己,一定要趕快將身體養好,不要再在孤單冷硬的床板上消耗大好的生命。她甚至開始幻想著有一天能跟著阿正哥哥一塊進城去……
「那是當然囉!這兩隻『重色輕友』的小傢伙平時可是連理都懶得理我哩!今天你一出來,它們就立刻靠過來獻慇勤,這不就表明了它們的心意?」
阿雪一副愛寵若驚的模樣。「那……我該怎麼謝謝它們呢?」
「呃,這……」阿七差點大笑出聲。「不必了、不必了,它們會知道你的心意的。不過,你要是快點好起來,它們會更高興哦!」
「它們真的會知道嗎?阿!阿七,它們飛走了。」阿雪望著翩然離去的蝶影,有些悵然。
「沒關係,它們天天都會來看你的。啊!阿雪,那兒,快看!」阿七指著天際大嚷。「一朵雲,一朵好大的雲朝咱們這兒飄過來了。」
阿雪一抬頭,果然看見蒼翠起伏的山戀間緩緩飄著一簇雪白,即使伸手不可及,她卻可以肯定那朵浮雲和她最喜愛的白色滾邊棉襖一樣柔軟。
「啊……」她喃喃驚呼著,眼底儘是驚喜與感動。
腳兒忽然一軟,阿雪踉蹌一退,阿七也跟著緊張起來。她著急地問道:「怎麼了?是不是不舒服?我扶你回房休息去。」說著,刻不容緩地扶著阿雪朝房門走去。
阿雪也急了,好不容易才出來的,她還沒玩夠哪!怎麼可以就這麼進房去?連忙努力搖頭否認,「不,阿七你別著急,我沒事的,我很好。」
「還說沒事,剛才明明腳就使不上力了。」
阿雪小嘴噘得老高。「哪有?人家只是抬抬腳,是你不對也!」
「咦,干我啥事啊?我哪裡不對了?」這丫頭分明就是在耍賴嘛!」
「你沒有把我扶好,害我差點跌倒,又很烏鴉嘴的說我的病發作了,這本來就是你的錯。」
「我……」阿七無辜的指著自己的鼻子。
「怎樣,我說得沒錯吧?沒關係,你若是稍微補償一下的話,我這個人是不太會記恨的。」說真的,她實在站得有些累了,只好借阿七的肩膀靠一下。
「補償?怎麼個補償法?」這丫頭,明明就累了還逞強。
「我想要坐在那兒。」阿雪小手指著大榕樹下的秋遷。「在那裡休息一下,好不好?我保證我會乖乖的。我可以會在那兒看你打水、澆花,哎呀,反正絕對不會吵到你的。」
「萬一二娘回來看見怎麼辦?」
「你不是說了,二娘要午時過後才會回來,我只是坐一下鞦韆而已呀,這有什麼好擔心的?拜託嘛,人家已經盼了很久呢!」阿雪笑得好甜。
「唉!」真是拿她沒轍,阿七認命地歎口氣。
「你答應了?」阿雪的眸子瞬間變得晶亮。「我就知道阿七最疼我、對我最好了!」說著,贏弱的身子撒嬌似地更偎緊了阿七。
這……阿七不由得愣住了,她現在是「男」的,而阿雪是道道地地的姑娘,就這麼靠著她,不太好吧?唉,阿』雪到底有沒有「男女有別」的概念啊?
她趕緊四下瞄了瞄,沒辦法,每當和阿雪很接近時,她就會很習慣性地看阿正有沒有正好撞見,或者露出殺人的眼光,好像自己真的是作賊心虛哩!
阿雪坐在鞦韆上,雙手抓住扶鏈,和著口中哼出的小曲兒,秋遷也輕輕搖晃。
雲很淡,風很輕。
窗外月色皎潔,伴著百早爭鳴的天賴。
讀書習字完回房後,阿七在床板上翻來又覆去,明明打了好些個呵欠,卻是怎麼也睡不著。
百般無聊的情況下,她居然莫名其妙點了火折子,舉著油燈去端詳那放置了好幾套新衣的檀木櫃。
「唉。全是清一色的男裝。」阿七搖搖頭。
這也怪不得別人,誰教她不願以真面目示人呢。想起上次,阿正居然問她要不要一起到河邊去游泳順便洗澡,把她嚇得從椅子上跌下來,屁股到現在還隱隱作痛哩!
平常她洗澡時候總是提心吊膽,深怕阿正或關越陽會突然跑進來,所以在洗澡前,她一定要檢查門板是不是栓緊了,才敢慢慢卸下偽裝。
呼!她喘口大氣,可能因為綁平胸部的關係,近來胸口常悶得難愛,就連說話也提不起力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