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閉嘴!再吵就丟下去!」木懷沙突然雷霆萬鈞的大吼一聲,把阿七著著實實嚇了一大跳。
這個惡劣加三級的大渾球!他以為他這麼大吼大叫,她就會怕了嗎?哼!她可不是被嚇大的。
「丟下去好了,我不要回去!」陳七鬆了手,也扳開了木懷沙的鉗制。或許她真的會跌個身肉模糊!
木懷沙再次緊急拉住馬兒,黑眸散發出強烈的寒光,直勾勾地望著阿七倔強的小臉。
他們就這麼一言不發的大眼瞪小眼,四周彷彿都靜止了,阿七幾乎以為自己會喪命在那兩道足以摧毀大地的目光之下。
過了許久,木懷沙才從齒縫裡森冷地進出了句: 「笨蛋!想找死嗎?」
阿七一副無畏的神色,仍不知死活的堅持著,「讓我走,就當你沒見過我。」
木懷沙居然笑了,他的笑讓阿七當場傻了眼。
「你笑什麼!」真想給他一巴掌!阿七氣得渾身發抖,她發誓總有一天要讓這個大混蛋好看!她極度不願承認差點就讓那抹笑容勾走了魂。
天理何在?老天爺一定是瞎了眼,竟然剛給這個又臭又硬的笨石頭一副迷人的笑容。
木懷沙嘴角噙著笑,一言不發地從懷中取出了鏈子。
老天!阿七難以置信地睜圓雙眼。
「還我!還我!」她伸手一陣亂抓,木懷沙卻好整以暇地又將鏈子塞進懷裡。
她的小玉笛怎麼會落到他手裡?而她離開忘塵居已經兩天了,卻絲毫未察覺。如果沒有遇到木懷沙,如果她到京城裡才發現,那不就得再折回來?這麼重要的東西也忘了。她真是太粗心大意了。
她正在出神之時,木懷沙陡然臉色大變,徹徹底底斂去笑意。
「說!東西怎麼來的?」
嚴厲凜然的質問迅速拉回了阿七的神智,什麼怎麼來
的?小玉笛本來就是她的,這個大混蛋凶個什麼勁兒啊!
為什麼他一口咬定那不是她的東西?
不過,她和木懷沙究竟是什麼關係?
「哼,怎麼不先說說你那和我一模一樣的東西是打哪兒來的?」阿七嗤之以鼻。
「別惹怒我!」木懷沙凌厲的眼神足以讓天地變色,他伸手就要抓住阿七。
「喂!」有了前車之鑒,阿七急忙將雙手藏到背後,先發制人。「神捕大人,君子動口不動手。」
木懷沙只手停在半空中,似乎沒有縮回去的意思,讓阿七提心吊膽,頭皮直發麻。「你到底說不說?」
「我怎麼知道你是不是在誆我?除非你先說,否則你再怎麼對我『嚴刑逼供』都無濟於事,我不會上當。大不了那個東西先寄放在你那兒保管,反正那對我來說也不是什麼重要的東西。」阿七無所謂的聳聳肩。
看那木懷沙青白交替的臉色,想必已經快氣炸了,只差沒拔劍把她給砍了。
好玩,好玩!阿七真想拍手大笑。那傢伙老是沉著一張臉惡聲惡氣地吼她,現在機會來了,她非把他耍得團團轉不可。
既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地解開玉笛之迷,又能「玩弄,他,她若錯過就是笨蛋。
阿七同情地拍拍他。「喂,識時務者為俊傑,我看你就別嘴硬了。咱們彼此交換秘密,誰也不吃虧,不是嗎?」
半晌,木懷沙才悶悶地說.「我懷疑你話中的真實性。」
阿七馬上舉起手,無比認真的道:「我陳七所言如有半句虛假,必遭天譴。」嘻,確實沒有半句虛假,只不過是全部虛假面已,所以她可沒有違背誓言哦!
木懷沙猶豫了一會兒,終於說了,「我一定要找到玉笛的主人。」
「為什麼?」
平常這傢伙話就少得可憐,所以她根本不指望、也懷疑木懷沙能夠一次就把話說完,只好採取「循序漸進」法。
「她是我指腹為婚的妻子。」
陳七聞言,覺得好像被人惡狠狠敲了一棍似地天旋地轉起來,眼前還冒出了一顆顆大小不一的星星。
未婚夫、木懷沙……再也沒有比這個更糟的秘密了。
她在不明就裡的情況下被她的「未婚夫」瞧見了身體,而她心裡懸念的卻是那個關夫子……
「不!那位姑娘已經許了人家。」沒錯,是許了人,不知不覺間,她已經把心許給關越陽了。
「什麼?!她居然成親了!告訴我,她嫁給誰了?她好嗎?」木懷沙英挺的面容因肌肉抽搐而扭曲,情緒陷入無法自己的狂亂狀態。
瞧見木懷沙激烈的反應,陳七立刻後悔了。她怎會以為狂狷如木懷沙不可能接受指腹為婚這種事呢?他那神情就是癡情的最好證明……
「呃……」陳七舌頭開始打結,不知道該怎麼掰下去。她該怎麼辦?愛人和被愛,已經不再單純。
「別騙我,讓我知道!」木懷沙猛地攫住她肩頭。
「我不認識她,也不知道她叫什麼名字,我們只是在她出閣的日子萍水相逢。她將玉笛送給了我,說那玉笛一直為她帶來好運,如今她已覓得良人,希望玉笛也能為我帶來好運。」陳七頓了頓,決定應該再為『她』辯白幾句,「我必須向你聲明,當時她似乎並不知道那是指腹為婚的信物,如今她也嫁人了,所以你不能怪她,知道嗎?」這個謊編得夠圓滿了吧?
「你在什麼地方遇見她?她嫁到哪兒去?」
「別再問了,我知道的已經全說了。我們萍水相逢後就各分東西,而且那已經是一年前的事了!」頑石就是頑石,硬是不肯放手。她已經夠愧疚了……她正在欺騙自己的未婚示哪!
一開始她只是打算拖延一下時間而已,沒想到最後竟扯下了這樣的漫天大謊。
此時此刻,陳七多麼希望這全是南柯一夢,更希望她從來不知道忘塵居,從來不認識這些人……
「她幸福嗎?」木懷沙眼神飄向遠方,喃喃問道。
陳七望著他空洞抑鬱的眼眸,幾乎忍不住要說出真相,但最後她還是咬緊牙關狠著心回答:「我剛剛不是說過,她已經覓得忍受人了。她說她嫁了個勤勞務實的莊稼漢,以後是幾畝田、幾畦菜圃的樸實躬耕生活。這樣你該放心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