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痛……」這是他目前所能表達的想法。
唉,養尊處優的公子哥兒,經不起一點小傷。望著他緊皺的眉,阿七心裡泛起鄙夷。
「放心,死不了。」她沒好氣的咕噥。
喝,這小黑臉說起話來還真是不留口德,受傷的人不是他,他當然不能體會這其中滋味了,真是沒同情心的傢伙。
「是你——救了我嗎?」岳正心眨眨眼,有點不太相信的樣子。
「閣下不相信我的能耐?」阿七眼底逐漸燃起兩簇火焰,語氣有些危險。瞧他那不安分的眼神,就知道這傢伙不僅腦筋動得快,而且還油腔滑調得很。
「不不不,」岳正心連忙否認。「承蒙搭救,感激不盡。請原諒不才在下我有眼無珠,藐視了小兄弟的能力。現在我終於明白『人不可貌相』的道理了,我不該以小兄弟的年紀判斷你的能力——」
「停!」阿七大一聲。阻止了這傢伙的長篇大論,她非常不耐煩的掏了掏耳朵。「你的感謝我心領了,你不必再說一大串廢話。」老天!她是不是救了個「長舌公」?瞧他全身動彈不得,但那張嘴一張一合;可靈活得很呢。
「這樣啊?好吧,我閉嘴就是了。」岳正心孩子氣的笑了笑,還有些不能盡興的惋惜。
兩個人安靜了好半晌,阿七咬著唇,思索著該不該開口。若是問了,怕這長舌公又回答得沒完沒了;要是不問,心裡對他受傷的來龍去脈又好奇得半死
「你是誰?」最後,阿七挑了個最簡單的問題。
岳正心心幾乎在同時開了日,「小兄弟,我可以知道為什麼你的膚色比平常人黑嗎?」自始至終,他好奇的眼光就一直沒離開過阿七的臉。
阿七真是哭笑不得,好歹她也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居然不先問問她的姓名,反倒問起她的黑皮膚來了!
這一遲疑,又讓這個長舌公逮著發表高見的機會了。
「不瞞你說,在下岳正心,是褚山縣城裡頗負盛名、貢俊蕭灑的布商。聽過『名嘴公子』吧?嘿嘿,讓小兄弟你見笑了,那正是在我我……」他喘口氣,繼續滔滔不絕。「對了,你一定很想知道昨天晚上發生在我身上的驚險事情吧。事情是這樣的,話說昨兒個,我和往常一樣,傍晚時分便關了布行,只不過昨日我沒有直接返家,繞到別的地方去收貨款,回到城郊的樹林時天色已經暗了,而且又風雨交加。雖然天氣不好,但是我很放心,因為這樣惡劣的天氣下,很少有人會在外頭耽擱的,也就是盜賊會跟著減少,所以我就很放心的摸黑趕路,誰知道……」
岳正心突然停住不講話了。
「快說呀,然後呢?」阿七大眼瞅著他,催促他快點繼續。方纔他老兄說了半天,絕大部分都是廢話。
「我口渴了,想喝水。」他理直氣壯的要求。
阿七光火的望著他,真可惡!他又露出那種孩子氣的純真笑容了,害她把要罵出口的話又硬生生的吞了回去,還梗在喉嚨裡,差點壹死。
為了聽故事,她只好拿出水壺,給這位「名嘴公子」灌了幾口水。
「喔,小兄弟你又救了我一命,這樣一來,我就更有責任要讓你明白事情的真相了。」口舌獲得滋潤後,岳正心又開始口沫橫飛了。
「拜託,」阿七百般無聊地撐住下巴,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樣。「岳兄,請你說重點好嗎?」
「遵命。話說我正要趕路回家,誰知道突然從四面八方蹦出了幾個蒙面的彪形大漢,每個人手裡都拿著亮晃晃的大刀,將我團團圍住。那時我非常惶恐的想著:完了,完了,我一定會遭到謀財害命的噩運……這一想,也不知道哪裡生來的力量,我突然用力推開了前面的惡徒,沒命地往前逃跑。跑了幾步,我回頭一看,哇!真不得了,那些跟牛一樣粗壯的大漢全都會輕功,跑得比我還快,眼看就要追上我了。光想起那一把把大刀,我的腳底都涼了……最後,你猜怎麼著?」
「不知道。」阿七打了個大呵欠。
「我靈機一動,拿起放銀兩的袋子,抓了一把碎銀在手中,朝他們撒去。他們有的見到銀子就停了下來,但有幾個仍然窮追不捨,最後我被他們逮到,挨了幾拳。然後我又趁他們分髒的時候逃跑,他們還對我撒了迷香粉……幸好我靠一股意志力堅強地撐著,才勉強擺脫了那群強盜。最後,看到這座破廟,我就不支倒地,不省人事了……事情就是這樣。怎樣?很精采吧!現在該你了,我還不知道小兄弟尊姓大名哩!」
呼!阿七吐了口大氣,長舌公終於閉上他的大嘴巴,真嚇人,說了這麼多的話,嘴巴不會幹嗎?
「我是陳七,你叫我阿七就可以了。我是個四處為家的孤兒,會一點醫術,就這樣。」
「就這樣?」這樣的說詞顯然沒辦法滿足岳正心的好奇心。「阿七,你是從西域來的嗎?不然為什麼膚色比一般人黑了些?」
「不是,我當然不是!我可是道道地地的中原人!」阿七亂搖,急忙否認。西域來的?多虧這長舌公想得出來。
「根據我爹娘的說法是,他們忙著種田而沒有時間照顧我,所以一大早就把我放進竹籃,帶到田里。甚至後來我漸漸長大了,大部分時間也都是大大太陽底下度過的,久而久之,皮膚當然曬得比一般人還黑了。」陳七隨便胡謅了個理由。
岳正心卻相信了。
「阿七,你是何方人氏?後來呢?」他又發問了。
「我……那是江南一個窮鄉僻壤,沒有人為它取名字,所以我也不知道。後來我爹娘因為過於勞累而相繼過世了,那種貧瘠的地方又不適合生存,所以我就拎著包袱到外頭流通浪。」這個謊言真合理,連她自己都要信以為真了。
「那也不對呀,既然你的雙親是農夫,那你怎麼會醫術?」岳正心笑得頗為得意,好像挖到天大的秘密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