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以啊,客廳可以借,只要你們使用的時候把桌椅搬到牆邊,用完再還原,而且不介意我在旁邊走來走去。」理哲出的難題其實只有半個,因為客廳很大,不用搬動桌椅也有足夠的空間可用。
「你不必在旁邊走來走去呀,你可以待在房裡嘛。」貝嘉試著排除剩下的半個難題。
「我總要出來倒水、拿東西什麼的——」
「我幫你。」貝嘉義不容辭地搶白。「只要你撥通電話,想要什麼我立刻幫你送進房裡。」
「可是,一直待在房裡好悶的,像坐牢一樣,太不人道了。」
「那就出去約會吧,約會就不悶了。你可以每個禮拜六都出去約會,等我們下課以後才回來。」貝嘉的如意算盤真夠喧賓奪主,為了大家,她只好罔顧理哲的權益。
「我是可以配合啦,可是我爸媽回來以後,你也要規定他們每個禮拜六都出去約會嗎?」
貝嘉倒沒想到這點,強迫兩位長輩離家出走,是說不過去的。
「唉,結果還是行不通。」貝嘉挫敗地坐倒在沙發上。
理哲總算難倒貝嘉了,可是,他沒有勝利的喜悅,反而後悔自己多此一舉。他還是喜歡看見貝嘉洋洋自得、生龍活虎的樣子,讓貝嘉挫敗並不能使他快樂。
「如果你真心誠意的求求我,就行得通。」理哲自動停止了作弄,意在言外。
「你有別的辦法?」貝嘉興奮地直起身,重新燃起希望。
「嗯。」理哲緩緩說:「我家有間別墅在八里海邊,頂樓大約二十五坪,設計成和室,全部鋪櫸木地板,沒有傢俱,而且三面牆壁都開了一長排的窗戶,采光非常好——」
「太棒了!」理哲還未說完,貝嘉已雀躍地撲上去,抱住他的脖子又蹦又跳地說。求求你、求求你,只要你肯借,一千聲一萬聲求求你都行。」
理哲的背脊又閃過一陣戰慄,頭皮又泛起一陣酥麻,可是,這次他沒有拉開貝嘉,因為他的雙膝同時有些發軟,加上貝嘉蹦跳的力量過大,他居然重心不穩地向後倒去,抱著貝嘉一同倒向沙發。
貝嘉只來得及發出一聲驚呼,然後,整個人就壓在理哲的身上,而她的唇竟不偏不倚壓住了理哲的唇。
天啊!怎麼會發生這種事?貝嘉張著眼與理哲四目相瞪,腦殼裡宛如有座火山爆發,兩耳隆隆亂響,整張臉都燒紅了。
貝嘉連忙用手撐住沙發想要起身,誰知理哲也挪動姿勢急著起身,一不小心勾到對方的腳,不但無法分開,反而又一起滾下沙發,一起跌落在地毯上。這次,變成理哲壓著貝嘉,理哲的唇壓著貝嘉的唇。
另一座火山又在腦殼裡爆發,把貝嘉的神識炸昏了。她呆然躺著,耳間似有催眠的咒語傳入,竟慵慵懶懶、迷迷幻幻閉起了眼睛。
「你別動,我先起來。」理哲的聲音變得有些沙啞低沉,驅散了催眠的咒語,拉回了貝嘉的神識。
貝嘉重新睜開眼睛,才醒覺理哲的唇已離開她的唇。
貝嘉真的沒有動,有生以來頭一次如此溫順聽話,直到理哲順利挪身在一旁坐好,她還是沒有動。她的腦、她的心、她的身體被一種奇異的悸動顫蕩得飄飄忽忽,宛如不真實的存在,她怕自己一動便會分崩離析,連影子都不見了。
理哲也呆呆坐著,他的力氣只夠起身坐好,然後就定在那裡了。尷尬如電子般密佈在空氣中,他應該說點什麼、做點什麼來化解,可是他找不到適合說的,也不知道如何做。
那僅是意外而已,為什麼他無法泰然處之?
貝嘉早我行我素地把他當成哥哥,而且左一聲哥哥右一聲哥哥叫得他不得不習慣。他實在可以把才纔的意外接觸視為兄妹之吻,可是,他做不到,他全身的血液彷彿剛被煮沸過,雖然人已關滅,但仍團團冒著熱氣,他無法自欺欺人。
「鈴——」響亮的電話鈴聲驀然震破沉默,理哲趁機一躍而起,逃跑似地衝向電話。
貝嘉也被電話鈐聲震回現實世界,也趁機一躍而起,也逃跑似地走向自己的房間,但她的腳步頃刻就被理哲的聲音攔下。
「貝嘉,你的電話。」
「我的?」竟然不是理哲的愛情熱線而是她的電話?訝異緩和了貝嘉的慌窘,使她看似冷靜的接過理哲手中的電話。
是劍輝,他問貝嘉有沒有空去參觀溫室,他可以開車來接她。
貝嘉立刻答應了劍輝的邀請。她正需要離開理哲的身邊,以免呼吸愈來愈困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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劍輝的溫室很大,用鋼條嵌住透明玻璃建成,宛如百花園,也像小型森林,美麗得讓貝嘉直贊不虛此行。
溫室北面的樹蔭下還設了個吧檯,可供應冷熱飲,吧檯前擺放五張高腳椅。坐在那兒喝飲料可謂一大享受,因為放眼室外淨是藍天白雲環抱,注目室內則是花顏與嫩葉軟枝編織成的繽紛色彩,坐在那兒等於坐在一幅燦麗的圖畫中。
參觀完花草,劍輝就領貝嘉到高腳椅坐下,先為她調杯風味絕佳的雞尾酒,再含笑對她說:
「我早就想約你來玩,可是理哲說你剛剛找到丁作,忙著適應,非要我等一陣子才准吵你!我只好忍耐到現在。」
理哲要劍輝不准吵她?理哲應該知道她第一天上班就適應無礙呀,因為他曾經問過她的工作狀況,當時她是以游刃有餘作答。
「我表哥什麼時候叫你不要吵我的?」帶著不解,貝嘉開口詢問。
「就是我們認識的隔兩天,我打電話給你,是理哲接的,他說你為工作忙得焦頭爛額,沒空出去玩。」
真誇張,她幾時為工作焦頭爛額過?理哲一定是怕她玩心太重,耽誤了工作,才故意那麼說,除此之外,她想不出理哲騙劍輝的用意。
「後來有幾次他來接雲妮去吃飯,我問他能不能約你了,他還是說不行。」劍輝繼續又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