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寵你一輩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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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3 頁

 

  「你沒見過你爸爸嗎?」理哲詫異不已。

  「沒有。他從沒回來過,只是每年寄一筆生活費給我跟外婆。」

  「連照片也沒見過?」

  「沒有。外婆只有我媽媽的照片,沒有我爸爸的照片。」

  事情似有蹊蹺,理哲忍不住猜疑,「爸爸」恐怕是貝嘉的外婆杜撰的,貝嘉恐怕是父不詳的私生女;可是,生活費呢?難道也是外婆的自編自演?

  有一剎那,理哲衝動得想叫貝嘉帶他去拜訪她的外婆,但查明真相又如何?徒然讓貝嘉傷心而已;況且,他有什麼立場多管閒事?他寧願猜錯。

  「啊!老頭,我看到老頭了。」貝嘉忽然抓住理哲的手,壓低聲音說。

  理哲也看到了。老頭站在一棵爬滿籐蔓的大樹後,正悠悠哉哉啃著青草。

  「別驚動它,你從這頭過去,我從另一頭過去,我們兩路包抄。」理哲立即分配任務,一副行動總指揮的架勢。

  他們躡手躡腳地接近老頭,目標是綁著老頭的那根麻繩。他們幾乎同時衝向麻繩,不料老頭早有防備,一溜煙逃出包圍,麻繩隨之滑過草地。

  眼看情勢緊急,貝嘉竟縱身飛撲上前,右手及時抓到麻繩的尾梢;但老頭蠻力可怕,麻繩仍自她手中滑脫,她頹然趴在草地上。

  「有沒有事?」理哲趕來扶起貝嘉,關心地詢問。

  「不要緊。」貝嘉說,眉心卻皺成一團。

  理哲立刻扳開她的右手,只見她的手心被麻繩磨出一道刺目的紅印。

  「這叫不要緊?」理哲看貝嘉一眼,不容否決地把她按坐在草地上。「你等著,老頭就交給我。」

  「你一個人行嗎?」貝嘉有些擔心。

  「行。穆罕默德說過,走不到山就讓山走向你。」

  貝嘉不懂穆罕默德說的話是什麼意思,但她很快就發覺理哲簡直不要命了。

  只見理哲大搖大擺地走向逃到灌木叢邊的老頭,在它跟前不到兩公尺處停下,氣定神閒地微笑。

  只見老頭盯住理哲,示威地對理哲齜一下牙,一臉誰怕誰的拽樣。

  理哲瞪著老頭挑釁地叫:

  「喂!丑羊、笨羊、呆羊、烤羊、炸羊——」

  「別叫它羊啊!」

  貝嘉緊急勸止,卻如火上加油!老頭陡地四蹄齊飛、怒氣奔騰地衝向理哲。

  理哲當然拔腿怏逃,老頭則窮追不捨。

  理哲跑向一棵相思樹,繞著樹幹拚命快逃,老頭也繞著樹幹拚命追趕,長長的麻繩在樹幹下繞出一個圈、兩個圈、三個圈!

  理哲跟老頭的距離近得分不清誰在追誰。理哲忽然彎身拾起麻繩,邊跑邊纏上相思樹的樹幹,緊緊纏了一圈又一圈,最後將麻繩打結,老頭終於動彈不得。

  至此,貝嘉完全明瞭理哲的戰術,好似看了場精采的警匪追逐,樂不可支地鼓掌大笑。

  理哲也才放鬆地喘口氣,忿忿訓誡老頭:

  「哼!服了吧!再囂張啊!再囂張就永遠綁住你,讓你變化石。」

  老頭哪裡還敢囂張,它可憐兮兮地看向貝嘉。

  「看我也沒用。」貝嘉硬起心腸對老頭橫眉豎目。「誰教你不乖?你就好好罰站、好好反省吧!」

  「對!好好反省,等你表現出真心改過的樣子才放你。」理哲恩威並施,忽然想到什麼又嚷起來:「啊!我的東西,忙著抓羊不曉得扔在哪裡了。」

  「在這兒,我好好幫你保管著。」貝嘉手上舉起兩件東西,正是理哲的鉛筆跟素描簿。

  理哲安下心,大步走向貝嘉,一屁股在她的身邊坐下。

  「你畫的嗎?不錯啊。」貝嘉逕自翻開素描簿,一張張看過,忽然停住。「這張怪怪的。」

  「哪一張?」理哲湊臉過來看,是風獅爺,一尊矗立於田野、相傳可驅魔辟邪的獅面石像。理哲也覺得畫得不甚滿意,嘴巴卻硬是逞強。「哪有怪怪的?」

  「真的有。」貝嘉說著便揮動鉛筆修改,理哲想阻止已來不及。

  只是隨意改動幾處,風獅爺頓時變得活靈活現、虎虎生威,理哲不得不甘拜下風。

  「你一定學過素描。」理哲想當然耳地說。

  「素描還需要學嗎?」貝嘉奇怪地反問。

  明知貝嘉沒有嘲諷的意思,理哲心裡還是不舒服。他勤學過幾年猶無法運筆自如,她竟認為不必學,她的話真教他不平衡。

  「不必學?是嗎?你畫個什麼給我看,畫得好我就相信不必學。」

  貝嘉笑一下,翻至空白的畫頁接受挑戰。她環顧四周,從山坡、野花、石頭移向樹木,最後把目光轉回理哲的臉。

  「畫你好了,你的臉看起來比較難畫。」

  什麼叫做他的臉比較難畫?乾脆說他的臉比較難看好了。理哲正想抗議,貝嘉卻揚聲制止他。

  「喂!不要動,你動來動去我怎麼畫?」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理哲僵著臉,連一隻小飛蠅停在額頭,弄得額頭搔癢難耐也不敢伸手去趕。誰教他要跟個小鬼計較?這大概就叫自作自受吧。

  「完成了。」貝嘉終於宣佈。

  理哲立刻揮手趕走額上的小飛蠅,一把接過素描簿,跟著,備受震撼地愣住。他不得不承認,天才是無需學習的。

  貝嘉的筆觸活潑勁拔,每一筆線條都落得恰到好處。紙上活生生躍動一張青春飛揚、自信滿滿的面孔,那正是理哲最真實的面孔。

  「再看下一張。」貝嘉神情有點詭譎地指示。

  理哲依言翻看,登時爆笑出聲。下一張是只小飛蠅停在他的額頭,他一副難受又不得不強忍的苦相,幾乎像幅漫畫,逗趣且促狹。

  貝嘉果然有繪畫的天分,而且是極高的天分。他這種資質頂多可以把繪畫當成怡情的興趣,貝嘉手執畫筆卻能締造一番事業。

  連考慮都沒考慮,理哲撕下自己畫的和貝嘉畫的那些素描,把尚餘一疊白紙的素描簿連同鉛筆一併交給貝嘉。

  「送給你,你畫得太好了,可能的話多找些時間畫畫,絕對不要停止。」

  「謝謝。」貝嘉喜孜孜地收下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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