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收藏的CD我也都有買,想不到我們喜好的音樂類型是一樣的。」雲妮坐在雷射音響前的地毯上,臉上煥發著快樂的神采。
「這些CD都是不褪流行的經典演奏曲,本來就擁有廣大的喜好老,我想,不只是我跟你,還有很多人也收藏著它們。」理哲避重就輕,試圖淡化雲妮過多的聯想。
但是,雲妮認定這陣子的忍耐經營發揮了成效,認定理哲終於接受她,情緒依舊很高昂,依舊很快樂地接口說.
「你能跟阿姨和叔叔提起我,我真的很高興。雖然你曾經傷過我的心,不過,我原諒你,因為真正的感情通常都會經過考驗。從今天開始,讓我們好好珍惜彼此,好好相處吧。」
誤會大了!而且是貝嘉跟他母親造成的,這兩個自作聰明的女人就是他的責任。理哲宛如犯了罪,深感不安和愧疚,他必須盡快解釋清楚、以免雲妮愈陷愈深。
「其實——」
「啊!」雲妮忽然悶叫一聲,打斷了理哲的解釋。
「怎麼了?」見雲妮古怪地皺起眼臉,理哲趕緊從床沿移到她的身邊。
「睫毛,好像是睫毛跑進了眼睛,刺刺痛痛的。」雲妮抬手去揉右眼,反而更加刺痛,眼淚都流出來了。
「這樣不行,先別眨眼,我幫你找一找,設法把睫毛取出來。」
理哲抽出一張面紙,輕輕掰開雲妮的右眼簾找到睫毛,再用面紙小心翼翼的把睫毛沾出來。
「兇手抓到了,你看——」理哲把面紙伸向雲妮,笑著說。
毫無預警的,雲妮忽然傾身過來,緊緊抱住了理哲。
就在這個時候,房門打開了,握著門把的貝嘉倏然收住進來一半的腳步,呆呆望著抱在一起的理哲跟雲妮。
理哲跟雲妮若有所覺地抬起頭,也望見了貝嘉,同時望見貝嘉臉上的傷心。
隨即,貝嘉便轉身跑走了。
「貝嘉——」理哲不禁放聲急喊並起身欲追,卻被雲妮一把拉住了手臂。
「不要去,你不可以去,如果你去追她,那我算什麼!」雲妮激動地阻止。
「你是朋友,你一直只是個朋友,對不起。」理哲還是掙脫了雲妮,此時此刻,誰也阻止不了他去追貝嘉。
當他匆匆追下樓,貝嘉正好飛奔過客廳,飛奔過他父母和劍輝的眼前,跑出了康家,他毫不遲疑地跟著追了出去。
「原來如此。」啟勳和曼舒對望一眼,心中俱有數。
啟勳的懷疑得到了證實,曼舒則恍然大悟,瞭解自己搞錯了對象,理哲的意中人是貝嘉而不是雲妮。
回想起邀雲妮前來時順口編的那些誇大的話,曼舒一陣不安。那些話一定誤導了雲妮,雖是誤解造成的無心之過,她還是感到很抱歉。
她忐忑地抬眼瞥向樓上,正好看見雲妮神色僵硬、腳步遲滯地步下樓梯走了進來。
「怎麼回事?理哲跟貝嘉怎麼了?」劍輝連忙問著雲妮,只有他還一頭霧水。
「我輸了,我徹底輸了。」雲妮像縷遊魂,木然地回答。
「你、你是說——」劍輝心中一震,難以置信也不願意相信地瞪著眼。
「你也輸了,你跟我一樣都是傻瓜。」淚水滑落雲妮木然的臉。她終於明白,強求愛情的後果,只是害自己受傷。
尾聲
等著理哲的身影急急跑過,然後消失在巷尾,貝嘉才從藏身的公園碑石後走出來,全身乏力地坐在花台邊緣歇息。
她跑得好累,幸好,總算躲過了理哲的追趕。然而,他幹嘛跑出來追她?這只會讓她更痛苦,更不知如何自處。
她該怎麼辦?有什麼方法,可以平息胸間的妒火?有什麼方法,可以幫助她不愛上自己的哥哥?
煩惱地思索了好一會兒,她決定回鄉,再度跟外婆相依為命。她對自己說,只要見不到理哲,總有一天能忘掉他。
她好捨不得啟勳爸爸跟曼舒媽媽,可是,事情發展至此,她已無法承歡膝下。以後,除非他們到鄉下找她,否則,她僅能靠電話跟他們請安問好了。
思及履及,她差點直奔機場火速離開。可惜,幾件難題橫在眼前,必須先解決才能成行。
首先,她現在趕到機場也沒用,因為現在是晚上,回鄉的班機都休息了,最快要等到明天早上才起飛。其次,她匆匆跑出來,身上半毛錢也沒帶,拿什麼買機票?還有,她的衣服……她是不是該回去一趟,把它們整理裝袋,連錢一起帶出來?
不行,不能回去!啟勳爸爸和曼舒媽媽一定會問她為何要離開,她怎能說明原因?況且,萬一遇到理哲,她恐怕會心軟而留下來,她不能見他,從這一刻開始,她決定不見他。
可是,錢跟衣服該怎麼辦?唉!臨時起意容易,真的要實行卻不簡單。
好吧,衣服不要了,反正回鄉之後還有舊衣服穿。至於錢,可以先問宇博借,再從薪水中扣除。
思量底定,她站起來,憑著記憶朝宇博家尋去。她記得宇博家離此不遠,既然連坐公車的錢都沒有,她就走路去找他,走路大概四十五分鐘便到了吧。
但是,才走幾步,她就看見了理哲,腳下一僵,她像塑像楞在當場。
「貝嘉——」理哲輕輕喚著,慶幸自己回頭來找,總算找到了貝嘉。
「不要過來!我是壞蛋,你不要靠近我。」貝嘉卻喝止了理哲前進的腳步,淒然望著他。
貝嘉僵立的姿勢凍結著拒絕,望著理哲的眼眸卻流動著悲傷。理哲知道她在拒絕什麼,也知道她為何悲傷。
「不,你不是,你絕對不是壞蛋。」理哲心疼地安慰著。此時,貝嘉跟他的距離不過短短幾步,卻如有千山萬仞橫擋其間,阻隔著他們無法向對方靠近。
「我是我是,我真的是。我嫉妒雲妮的幸福,我自私、小氣、惡毒、病態,我討厭自己變成這樣,我討厭做壞蛋!」貝嘉情緒激動地自我批判。
「別把自己說得如此不堪。」理哲猶豫著,不知該不該拋開承諾澄清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