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他、他……凌凡被他一連串動作呆住。失去鏡片的阻隔,他那張「還不算難看」的臉,直接在她眼前放大……
濃眉下是一雙非常深邃,深藍如墨的眼眸,挺拔的鼻子下襯著希臘雕像般線條優美的唇……真想摸摸看,感覺那觸感是否一如雕像的冷硬?凌凡差點就伸手了。他的眼睫毛像女人似的卷長濃密,在眼下投下一層厚厚的陰影,連螞蟻都可以待在那上頭乘涼了,她的臉甚至可以感受到那雙睫毛的顫動……
心猛然一驚,凌凡第一次發現自己居然會受一個陌生人吸引。
該死!研究他眼珠子的顏色也罷了,居然還心跳加速!她見鬼的發什麼癡!?
「你以為你在做什麼!」她大聲喝叱一聲,往旁跳開與他拉開距離。
「你的眼睛,」他手裡仍握著她的眼鏡,仍是那該死的慢條斯理的語調。「是你靈魂的中樞所在。」
靈魂?咻——砰!正中核心……他居然說出她曾經擔心的字眼。
那男人還不知死活,他伸出漂亮修長的手指頭按住她顫動的唇上。
「而你的唇……」他慢慢傾身向她,那張「還不算難看」的臉又再度在她眼前慢慢放大……然後,他的唇就這麼貼上她的唇。
轟!凌凡瞬時有幾秒鐘的空白。
他……他……他該死的對她做了什麼?她瞠目的瞪住那張充滿貴族氣息的臉,同樣的,那雙如大海般深沉的眸子也回視著她,瞳仁倒映出她的不可置信。
天,他在吻她……他竟敢吻她!是惱怒,是氣憤,也是不知所措。
「啪!」凌凡揚手就甩了他一巴掌,他的臉偏向一邊,髮絲弄亂了一絲不苟的外表。
他緩緩轉過頭。眼眸深處見不著任何情緒,甚至,他的嘴角淡淡地揚起一個性感的彎度。
「你的唇……是適合親吻的。」依舊是慢條斯理的態度。
「該死的你!」柔道黑帶身手的她,惱羞成怒的抓住他的手臂,轉身就是一個結結實實的過肩摔,就這麼把一個堂堂七尺高的大男人拽在地上。「別以為台灣的女生都是這麼好欺負!」學李小龍抹一下鼻子,丟下一句話,凌凡如旋風般捲走。
門被回彈的於波中,所有的人都楞住不動,無法相信眼前的經過。
終於,其中一個男人首先從這個撼清醒過來o
「天!」他慌亂的跑過去扶起地上那名狼狽的男人。「莫先生,你還好吧?」
「快,快叫醫生呀!」
「快,冰塊……」
「時間,所有的人都跟著手忙腳亂。
「呃,那個……請問一下,那位莫、莫先生是貴公司的……」甄平凡呆看這一切,他艱難的吞了一口口水。
「啊。他是micacle的總裁。」
總裁!?甄平凡臉色慘白的接收到這個字眼。他的眼鏡滑落鼻頭,眼睛瞪得比銅鈴還要大。可憐的男人,他的身後還有一陣冷風陰陰地掃過呢。
凌凡打了這名偉大的、尊貴的總裁大人?
甄平凡幾乎可以看見可愛的鈔票們正在對他說耳byebye。
「噢一天,我的天!我的老天爺……」他身體攤軟了下來,整個人暈了過去。
而那名男人呢?
他舉出手,打斷所有人的動作。然後優雅的站起身,慢條斯理的撣掉西裝上的灰塵,彷彿方纔的事情根本沒有發生過。最後,他抬起眸,那海洋深邃的眸子有一抹笑。
「就是她了。」
第七章
伸展台上,高大俊美帥氣的男特兒們展示著今年的男士冬裝。
凌凡是萬綠叢中的一抹紅,不過她不是來當花瓶,而是以反串男性的角色方式來展現女人著男服的英姿。
在瑪丹娜唱的「美國派」歌聲中,凌凡穿著迷彩軍裝,配上同套大衣,穿著粗獷的馬靴,一條美國國旗領巾纏在頭上,英颯中帶點不馴的野氣。
跟她搭擋的是她的同門師弟喬,也是一身迷彩裝的模樣,表現出來的卻是另一種孩子氣的活力。
凌凡雖然熟練的走著台步,心思卻飄到那天晚上她回去告訴室友自己被人襲吻的事……
「凌凡,」阿曼達盯住凌凡的臉。「那該不是你的初吻吧?」
「不可以嗎?」凌凡反彈的跳了起來。「哼,我,你們外國佬最沒節操了,動不動就當街擁吻,肉麻當有趣,亂噁心一把的。搞清楚,身體是個人的私有產物耶,怎麼可以說抱就抱,說親就親呢?」
阿曼達滿臉不以為然。「只是被吻了一下就大驚小怪,又不是八股時代的女人。喜歡就享受,討厭就當作被狗咬了一日,幹嘛那麼在意……」
她就是在意,而且在意得要死!
愈想愈火大,結果,當晚她和阿曼達吵了一架。
該死的男人!凌凡又是一聲低咒。
都是他的錯,因為他,害她跟阿曼達的關係變僵,她已經一個禮拜沒跟阿曼達說話了。結果,心裡最不好受的人還是她。
現在回憶起來,其實那個吻也不是那麼令人作惡。該怎麼說呢?或許她是難堪於自己對那個男人的反應,因為,她一點也不討厭這個吻。
她還記得他身上淡淡的麝香味,還有,他有一雙迷人的藍眸,如雕刻般的臉部線條。最是適合面部素描的模特兒;還有還有,他的唇一點也不似那些希臘雕像般冰冷,真不可思議,明明看起來如此堅硬的唇竟是如此的柔軟……
為什麼他被她甩了一巴掌後,還能那樣笑呢?彷彿他……甘之如飴
該死!她是如此的驚愕,如此的氣憤,又是如此的感到屈辱,可她仍然記得住他每一個神情、每一個動作。而阿曼達的話,只是更加深了這些影像。
音樂換上了吳儂軟語的法國香頌,凌凡換了一套三件式的西服。
黑色的西裝,使她原本就修長的身材顯得更加纖細筆挺。她的頭髮抹上油往後梳,露出光滑的額頭,幾縷髮絲不聽話的掉落下來,加上冷峻的神情,為她添了一分邪美狂狷之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