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哥,講話別那麼粗魯,好歹我也是個女生吧。」凌凡一落地後,翻身從牆角那拿來一根掃帚招呼去,這招叫「荊軻刺秦王」。
凌平見狀,連忙使力用腳尖翻踢起另一根掃把擋去她的攻擊。「喲,你終於也意識到你的性別啦!」
凌凡身高一百七十三公分,而且還在繼續長高中,是花木蘭俱樂部的成員之一,胸前一點長足也沒有。總是中性打扮的凌凡,穿起襯衫牛仔褲,竟然也是翩翩美少年一名,吸引男生,也吸引女生。
「請問,有哪個正常女人會像你一樣打架、飆車來著的?」他嘲弄的揚眉。
有時,凌平會懷疑上帝是不是把凌凡生錯了性別,少給了她一樣配.備?像她這種年紀的女孩不是都喜歡把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好吸引男孩子的注意?
顯然,凌凡不能以一般「正常」視之。她熱衷男孩遊戲,成天不是和一群男生打球搞得一身汗臭味,要不在柔道場上讓人摔著玩,再者,武俠
小說看太多的她,滿腦子的俠義,只要路見不平,便出拳相向,弄得渾身是黑青!
「切!誰說女人一定要洗衣、煮飯、生小孩?」凌凡嘴角噙著不屑。說話間,兩人又是對招數回合。
「啊——」驀然,凌凡手上的掃帚被打飛,凌平的掃把直直劃向她胸口。
「這一回合,我贏了。」凌平得意的說。
「是嗎?」凌凡狡猾一笑,倏地低身,很小人的抓住凌平的雙腳。
「噢——」凌平一時不察,整個人往後倒去。「碰」一聲,凌平跌得眼前一堆星星、烏鴉亂飛,不知現在是白天還是黑夜。
凌凡立即撲上去,將他壓在身下。「第二回合,我贏。」
「你不是君子!」凌平不敢置信。「這是小人行為!」
「我本來就不是『君子』!」凌凡聳聳肩。「反正孔老頭早就把我們列入與『小人』同一等級。」
「你……」雖說兄妹從小就是這麼打到大,但被一個女人壓在地上實在有損男性尊嚴。「再打一場,一次決生死。」
「打就打!難道我還怕你這個手下敗將不成?喔呵呵呵……」凌凡站起身,插腰,掩口,模仿白鳥麗子恐怖的笑聲。
「好狂妄的口氣!」凌平拍拍身上的灰塵站起,他盯著凌凡,眼睛突然閃過一記精光。「好,咱們這次來點好玩的。輸的人得服從贏的人,說什麼做什麼,不得有任何異議。」哼,非搞得你哭爹喊娘不可!他心想。「你敢不敢玩?」
笑話!她的字典裡從來沒有「害怕」兩個字。「儘管放馬過來!」
「請。」
兄妹倆學武俠劇抱拳為禮,然後馬步一跨,各自擺出自認為最帥的架勢。
「喝!吃我這拳虎虎生風!」
「哈!看我武松打虎,打得你滿頭包!」
夕陽下,一場武林盟主爭奪戰於焉展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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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結婚?」
柏原秀人秀挺的眉微蹙,舉箸的手放下,頓然失去胃口,不明白母親為何要在飯桌上提起這件事。
「我和你父親商量過了,希望你和雨亭能在七月的祗園節後結婚。」
柏原秀人看看父親,父親坐在首位上不表意見。
他是個沉默的男人,除了事業,他從不涉足家中事務,那是屬於母親的範圍。
「母親,」柏原秀人斟酌道。「結婚這事我還不急,再說,雨亭還在唸書。」
「婚後還是可以唸書呀,咱們家又不是不通情理。」母親很堅持。
「雨亭才十八歲。」
「十八歲已經可以為人妻、為人母了,夠大了。」
「母親,」柏原秀人在心中深深一歎,然後墨睫一抬,他定定地望住母親。「雨亭還年輕,我希望雨亭能多認識些朋友,我希望除了我之外她還有其他選擇。」他頓了一下。「也許……雨亭有喜歡的人。」感覺身邊的人微微一顫,柏原秀人轉頭看去。
駱雨亭坐在他身旁,烏黑柔亮如夜幕的長髮半掩白皙的臉,她的眼瞼低斂,神情寧靜,只有那長而卷的睫毛如蝶翼般的輕顫,洩漏了她的情緒。
柏原秀人在心中再次歎息。母親已經不只一次提起結婚這事,而他也盡其所能的推拖。與雨亭的事,其實都是母親一廂情願,他對雨亭只有兄妹之情.而無男女情愛。他之所以沒有拒絕,是因為雨亭答應了母親的要求,怕雨亭難堪,也怕母親為難雨亭,他也只好答應.暗地裡卻想盡辦法讓兩人能擺脫這個酷刑。誰知道,雨亭非但不解他的用心良苦,還一味往自己身上套上枷鎖。
「是嗎?」母親銳利的眼向一直垂首的駱雨亭凝去。「你說呢?雨亭,你有喜歡的人嗎?」
駱雨亭緩緩地抬起螓首,秀麗的臉上一片淡然,彷彿無關己事。「沒有。」
「就算現在沒有,以後也一定會遇見的。」柏原秀人凝睇她,眼神深深。
「不,這輩子,我誰也不喜歡,就只喜歡秀人哥一個。」她靜靜地回迎他的視線。「除非……秀人哥不要我。」她的眼神裡寫著堅決,但柏原秀人看到的卻是悲絕。
「雨亭……」他怔忡。「我當然喜歡你,但我更在乎你的幸福。」他深深歎了一口氣。「雨亭,你總有一天會遇見一個你喜歡他勝過喜歡我的男孩,我不要你後悔。」
她震動了一下。但眼裡的悲絕還是不變。「我不會後悔的。」
「秀人,雨亭都這麼說了,你還在猶豫什麼?」母親說。
柏原秀人看看母親,再看看駱雨亭。
駱雨亭的神情靜默,瑩亮有如淚洗過的眸子寫著無言的請求。
柏原秀人被這眼神撼動,他知道,如果他再不作下決定,雨亭將會搬出柏原家。
駱雨亭在柏原家的身份很微妙,雖說是柏原家的義女,其實地位不過比其他傭人高一些。這個傻女孩有著要命的尊卑信條,儘管他們以兄妹相稱,但在她眼中,柏原秀人是她唯一的主人。她為他學習劍道、武術,他不能完成的事,她為他完成,她為他而存在,也會因為他不需要她而離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