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頁 > 鮮女奇緣
上一章 目錄 下一章
白天 黑夜

第 35 頁

 

  「可憐沒人家!」小竹嗔道:「到時候,我就變成沒人要的糟糠妻了。」

  「糟糠之妻不下堂。」耿瑋吟了句文,「你就算變得再醜,也是我耿瑋的妻子,共度一生的賢妻。」深情地望進小竹精靈也似的雙眸。

  小竹被看得不好意思起來,「你肉麻當有趣。」

  「生活本來就是該過得『有趣』呀!」耿瑋瞅著小竹直笑著,暗示她該開始與他過過「有趣」的生活。

  小竹不明白他笑中的含義,不解風情的說道:「我們每天都過得很有趣呀!」又說道:「我聽人家說,官府準備把十二悍盜那批珠寶拿去賬災耶!你說棒不棒?」

  話題突然來個一百八十度大轉變,令耿瑋傻了眼,但他也認了,反正這就是小竹的個性,她可能上一句還有說著山水景致,下一句馬上接風馬牛不相及的紡紗織布,他早就習慣了,只是偶爾還會有猝不及防,來不及反應的時候,就像現在。

  「啊?」她話題一下子轉到哪兒去了?

  小竹又把剛才的話重複一遍。

  耿瑋總算反應過來,「很棒,真的很棒。」

  「看來,我們請官府的人去拿出寶藏是正確的。」小竹高興的說著。

  耿瑋有一搭沒一搭的回道:「嗯!很正確。」

  「不知道阿飛師伯吃飯了沒?」小竹問道。

  耿瑋回道:「你放心,師父不會虧待自己的。」他師父的個性是不可能苛待他自己的。

  「我們把這桌好菜端回去和阿飛師伯一起吃好嗎?」小竹提議道:「他一個人在家裡吃飯,怪可憐的,我們回去陪他,好不好?」

  耿瑋真是服了她,標準的「破壞氣氛大王」。他今天好不容易準備了一桌好酒好菜,又將船上佈置得還算看得過去,想跟她好好吃頓飯,順便聊聊心底話,沒想到這妮子的一句話,就把這一切破壞殆盡。

  「回去跟師父一起吃飯!」耿瑋在心裡歎了好大的一口氣。

  小竹撒嬌道:「好不好嘛?」

  耿瑋無奈的點頭,說道:「就隨你的意思吧!」他從來不想讓這張小臉上出現失望的表情。

  小竹很高興的跑到船尾去搖動船,船慢慢的靠近岸邊。

  船靠岸後,小竹蹦蹦跳跳的下船,耿瑋也跟著端著菜步下船,兩人一齊往他們的江邊小屋走去。

  未到門邊時,小竹就聽到一陣熟悉的女聲。

  「你把小竹還給我?你怎麼能讓她命喪惡人河,我可憐的小竹啊……」

  聲音好熟喔!

  是姥姥!她到漢江來了!姥姥到漢江來了?!

  屋裡頭又傳出兩人的對話。

  花姥姥哭著道:「我可憐的小竹啊!死後連個牌位都沒有……五天前我接到你的飛鴿傳書,說她淹死在惡人河,我馬不停蹄的從百花山莊趕來,結果……結果你竟然連個牌位都沒有替她立……」她呼天搶地的哭起來。

  耿一飛試圖解釋,「師妹,你誤會……」

  「誤會!我還六會呢!事實擺在眼前,你還有什麼好說的?你明明就沒替小竹立牌位,也沒給她燒紙錢,更沒給她收屍!」花姥姥連珠炮似的指責耿一飛。

  耿一飛平常說話挺溜的,但一到他那師妹面前,就變得笨嘴笨舌,「師妹,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樣一-」

  「啊--」花姥姥大聲哭起來,聲音故意大的掩住耿一飛的聲音。「我把小竹交到耿瑋的手上時,還是個活跳跳的可人兒,沒想到她才離開百花山莊沒多久,就死在你們這漢江,而且還落個屍骨無存!我不管,我不管,你賠我小竹來,賠我小竹來!」說到後面,竟耍起賴來,聽得外頭的小竹嘖嘖稱奇。

  這是她師父花姥姥嗎?是那位平口不苟言笑,老成穩重的花姥姥嗎?怎麼年過半百的姥姥,撒起嬌來也跟小女孩一樣,難道姥姥這種奇怪的舉動跟阿飛師伯有關?

  小竹聽出興趣來,索性和耿瑋躲到窗下,繼續偷聽,並揭開窗縫偷看。

  只見耿一飛神色窘困得像個少年郎般,期期艾艾的說:「師妹……你聽我解……釋,小竹她並沒有……」

  花姥姥聽到這裡,突然像受到什麼刺激似的,丟下手中的龍頭拐,一把揪住耿一飛的衣襟,罵道:「『沒有』?!你又說『沒有』!三十八年前師父問你有沒有喜歡我,你也說『沒有』!你難道這一輩子都沒勇氣說『有』嗎?」看來,這次是挾著舊怨而來。

  原來這之中還有內幕呀!小竹驚訝的想著。

  耿一飛吞道:「我……我……」

  「你說呀!你說呀!你這沒用的孬種!負心漢!」花姥姥拉扯著他的衣服,淚水像決堤似的流著。

  小竹一聽道「負心漢」三字,立即傻了眼。這演的是哪一齣戲?負心漢?那表示姥姥和阿飛師伯年輕時是一對羅?不會吧?

  耿瑋的表情也跟小竹差不多,幾乎是被眼前的景象嚇住了。

  耿一飛看到花姥姥流不止的淚水,突然生出勇氣,大聲說道:「有!我有!我有告訴師父我要娶你!」

  「什麼?但是師父他說--」花姥姥震驚道。

  耿一飛沉重的說道:「師父說,我不能娶你,因為你已經許配給別人了,而且你根本不喜歡我。」三十八年前,年少的耿一飛在他的師父面前,提出要娶師妹的要求,沒想到卻遭到師父無情的奚落,於是忿而離開師門,多年來到處流浪,有段時間甚至與花姥姥失去了音訊,後來聯絡上了,也一直沒人敢先開口提這事兒。

  花姥姥像是沒料到會得到這個答案,這與她多年來認定的「事實」相去太遠了,「但是,師父卻告訴我,你另有心上人,根本不喜歡我。」

  「怎麼會這樣?」耿一飛說道:「師妹,你為什麼這麼多年來都沒告訴我?」

  花姥姥回嘴道:「你還不是一樣,沒告訴我,害我氣了三十八年。」

  「師妹,都是我的錯。」

  「不,師兄,是我的錯。」

  兩人手執著手,深情的對望著,根本把小竹的事給忘得一乾二淨了。

 

上一章 下一章
返回封面 返回目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