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哼!曲洛冰此番迎戰車硫,根本沒有向朝廷請示過,不是擅自做主,藐視朝廷又是什麼?!」被對方搶白而心有不甘的何姓官員見狀,也跪在了旁邊,針鋒相對的抗爭道。
「將在外,時事瞬息萬變,君命自有所不從!況且,曲將軍在戰事結束後,已經五百里加急的把戰報和請罪折子遞過來了啊……皇上……」苦口婆心的擰著柳葉眉,年輕女子溫文爾雅卻堅定不移的身影籠上了一層深深的憂慮,回頭瞪了一臉男子似的陰柔,寫滿了卑鄙二字的同僚,她忍不住豁出禮術的顧忌,膝行兩步拜倒在不為所動,高傲冷漠的女帝面前,無奈的呼喚著。
「邊陲擁兵,不從調遣,這可是養虎為患啊,皇上!」故意和她對著幹,在前者匍匐在地,氣得渾身發抖之際,何姓官員斜了前排閉目養神,狀似對紛爭毫無興趣的三王爺一眼,冷笑著反駁道。
揮揮手,制止這段沒營養的辯論。女帝目光深處閃爍著一絲玩味,面容上卻凝結著高處不勝寒的冰霜,冷冰冰的下了結論:「曲將軍究竟是否有二心,待查過後便有結論了。眾愛卿不必多言,何惠敏,你依然按計劃出發,好好把你督軍使的任務完成!」
「臣,謹尊聖命!」掛起勝利者的諷笑,白了猶自跪伏在地,緊咬下唇的女文官一眼,何秀蓮嬌聲應喝,別有深意的向著三王爺的方向,崇敬而邀功的望去……
西梁邊陲,玄賀城。
心情複雜的將飛鴿傳來的秘函用白玉般的修長手指夾送著,放到燭火裡燃燒殆盡。曲洛冰緩緩揉開自己緊皺的眉心,疲憊的向沉著臉,焦急的等待在側的兩個副將解釋:「果然不出所料……朝廷派戶部侍郎何惠敏為督軍使,來勘查我們此番突然出兵與車硫正面交鋒的內情。」
「什麼?!」本就不報好的希望,但在聽到督軍使的名字時,周雨梅還是禁不住失聲叫了出來:「那個何惠敏不是三王爺的人嗎?!皇上怎麼這麼糊塗,派這種人不是明擺著給她機會陷害忠良嗎?!」
「雨梅!不得無理!」顰起月眉,冷冷的喝止口不擇言的屬下,曲洛冰站起身來,穩步移到窗前,遙望著不遠處費英昂房間裡隱隱約約透出的昏黃燈火,一寸寸握緊拳頭:「這是朝廷的旨意。我們只要盡可能的把真實的一面公佈於世就好。清者自清,濁者自濁。」
「將軍……」不想和周雨梅一樣觸霉頭,但蘇琳也無法對即將來到的禍患保持樂觀:「現在朝廷裡清濁混淆,黑白顛倒,三王爺籠絡的人哪個不想致我們於死地,好換上她們的人掌控軍權?!這次的督軍使……來者不善啊!」
「……皇上的安排,自有她的道理。」輕舉小臂,示意屬下不要多說後,曲洛冰自嘲的歎笑著搖搖頭,目光留戀的又瞥了費英昂映在窗稜上的黑影片刻,邊在那模糊的綽綽身影上勾勒著記憶中的輪廓,她邊小心翼翼的壓抑著心痛和不捨,漠然的吩咐憂心忡忡的蘇琳道:「阿琳,叫你去江南置辦宅子的事辦的怎麼樣了?」
「啊?哦!已經吩咐下去了……」沒有料到她話峰從嚴肅的大事轉到了這種雞毛蒜皮的閒談,被點名的後者在呆然了一瞬後,才反應過來,順便問出心頭的迷惑:「說起來……將軍要在那裡修別邸,又為什麼不肯以撫遠將軍府的名義呢?這樣一來,事情就可以順利很多了……」
「笨!」狡猾的轉了轉黑亮的眼珠,暫時放棄為無法改變的未來煩惱,周雨梅愛玩鬧的壞習慣又浮了上來,斜了沉著張俏顏,不予置評的曲洛冰一眼,她不怕死的揣測道:「當然不能用將軍的名號了!你見過金屋藏嬌還明目張膽,召告天下的嗎?!」
「胡說什麼!將軍又不是你,怎麼會幹……」瞪眼反駁到一半,蘇琳突然想起來什麼,不安的順著曲洛冰的眼神一路看到費英昂的方向,她嚥了口口水,試探性的詢問:「那個……將軍,您不會真是為了那個身份不明不白的男人才去建屋置業的吧?!」
「……嗯。」懶得再隱瞞,曲洛冰淡淡的輕哼一聲,承認了對方的猜測。沒有注意兩個屬下天塌地裂的誇張表情,她的腦中,此時擔心的只有一個事情。如果萬一她被誣獲罪,費英昂無依無靠,又是個男人家的,該怎樣營生……
以男人來說,最好的歸宿莫過於找個好女人嫁了。可是,縱使知道對方不愛自己,她還是無法平心靜氣的將第一個進駐心田的男人恭手推入其他女人的懷中!她……做不到!
狠狠的一拳捶在窗稜上!巨大的撞擊聲嚇得還想發表評論的兩個副將乖乖的選擇了禁聲!曲洛冰揚手,衣袂翻舞間,雕花木窗重重的合在了一起!然而,費英昂那張算不上可愛二字的過於陽剛的臉,卻在窗戶合上的同時,閃現在前者的心間。已經銘刻在靈魂裡的身影,試問用什麼才能關在心的外面……
「英昂……」為什麼你不肯接受我的心意?!為什麼我理智的時候,你要湊到我的身邊?為什麼當我沉淪的時候,你又要理智的抽身離開?!為什麼上天要給我你這麼大的一個麻煩?!這是冥冥中的賞賜,還是一種……最深意義上的懲罰……英昂啊……你究竟是怎麼樣的一個男人呢……為什麼只差一步,我就是看不透你……
現在的我,多麼希望你只是個普通的男人啊!不會兵法也好,不會運籌帷幄也好。只要你可以像其他男孩那樣,乖乖的等待下聘,在深閨裡一心一意的守候著妻子的歸來。認命的將命運交給我這樣的女人來掌握,為我對你的青睞而竊喜的整夜難眠……
那麼,一切都會簡單許多吧……
可是,如果這樣一來,我也不會愛上你了不是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