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是萬一失敗呢?我死了,留下妳們母子倆無依無靠,我怎麼捨得妳們吃苦?」伊綺中痛苦的低聲嘶吼著,這該死的笨女人,怎麼不多為自己著想一點。
「綺中,我不覺得那是吃苦。」她大聲回應,眼裡閃著淚光,教人不能直視。「我是孤兒,從小就沒有父母,如果能夠有親人,對我而言意義非常重大,就算你走了,那是你留給我的最美好的回憶。」
「妳……」
「更何況那一晚過後,我的月經一直都沒有來……」她不由自主的低下頭看著腹部,臉上出現了一絲紅暈。「也許我的身體裡面已經有了我們的骨肉。綺中,我們結婚吧!」
「妳確定妳不會後悔嗎?」伊綺中深情的凝視她,原本堅定的決心漸漸軟化了。
文奕心幸福的笑了,「應該是我問你後不後悔吧!」她主動的抱住他。
他們互相抱緊了彼此,在這個夜裡,他們擁有的,不只彼此,還有更多更多的愛戀跟憐惜……
婚禮,進行的很簡單。不是沒本事張羅,而是為了病人的病情著想,不張揚不誇張,只有重要的人員到場觀禮,大家一起為這段互相扶持的愛情做見證。
「等我病好,一定會給妳一個隆重而正式的婚禮。」他低頭吻了她,對自己的小女人許下了誓言。
「我等著。」他的新娘,含淚微笑看著屬於自己的男人。
第十章
婚禮過後,日子並沒有想像中的平靜。
文奕心的確懷孕了,但是隨著她的肚子一天比一天隆起,伊綺中的病情也越來越惡化。不是化療之後帶給他的嘔吐掉發的副作用,就是發燒之後長長的睡眠,他清醒的時間越來越少。
胡醫師的醫療團隊不肯放棄希望,尤其是已經懷孕到第九個月的文奕心。
一切的產檢跟測試她都照做,這是她的頭一胎,可卻有另外一種奇妙的感受。
寶寶很乖,沒有令她嚴重害喜或者任何不舒服的症狀,她相信這個孩子是出夾解救他們愛情的。孩子努力長大,而她的丈夫也努力活著。
她將窗簾拉起,室內響起規律的機器滴答聲,外面的陽光暖和的照進病床內,有一種說不出的溫暖。
「我睡了多久了?」低低的聲音在病房響起,文奕心連忙回過頭,只見躺在床上的伊綺中已經醒來。
「你醒了?」文奕心露出一抹微笑,「你睡了一天了,幸好退燒了,要不要吃點粥?我從家裡帶來老母雞熬的雞蛋粥,要不要吃一點?」
「好。」
其實,他沒什麼食慾,只是不忍看到嬌妻為了他細心熬煮的食物被他一口回絕,為了她,他願意勉強進食。
「我昨天請學長幫我去買現宰的雞,用蒸氣鍋熬了很久呢!我剛剛盛起來的時候,骨頭都跟肉分離了。」
文奕心轉過去調理自己帶來的美食,一面跟伊綺中說話,可是就當她盛好一碗香噴噴的雞蛋粥回過頭時,機器卻無情的響起了中止的聲音──
「嗶──」
她手上的雞蛋粥,在那剎間從手上滑落。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讓開,全都給我讓開……」
胡醫師拿起電擊儀器,急救小組暫離床緣,只見電擊器壓上了伊綺中的胸口,霎時之間伊綺中的身體彈跳了起來。
「嗶!嗶!嗶!嗶!」螢幕上出現了心跳的波紋,伊綺中的身體再度有了感覺。
「血漿來了嗎?」
「心電圖跟血壓脈搏在給藥之後有回升的情況,不過還是很危險,還要再電擊一次嗎?」
醫療團隊奮力的在病床前拯救伊綺中,然而在這個時候,在病房門外等待的文奕心突然感到一陣刺痛。
「伊太太,妳怎麼了?」
正推著治療車往病房裡面走去的醫護人員,發現了臉色蒼白的文奕心,連忙出聲問道。
「我……我好像快要生了。」
她慘白著臉,腹部的陣痛已經開始讓她的小臉疼得變形。
「快叫人推擔架車過來,伊太太要生了!」
「快點、快點!」
剎那間病房亂成了一團,所有的人忙著照顧這對夫妻。
文奕心沒有其他的產婦幸運,有丈夫家人陪著待產,她只有自己,但是她告訴自己,千萬不能在這個緊要關頭出錯。
護理人員待在她的附近,隨時觀察著她的狀況。
她的身子彷彿被千軍萬馬踐踏而過,時而陣痛時而擔心,她的孩子即將出世,而她的丈夫在鬼門關前徘徊。
她咬牙,淚水模糊了她的眼,她的幸福掌握在神的手中,這個孩子,她怎麼樣也要生出來,為了愛,為了伊綺中──她要將這個孩子平安的帶到世界上。
「生了、生了!」
在陷入昏暗中,她的耳畔聽得見醫護人員的欣喜叫聲,「是個男孩,很健康。」
文奕心微笑了,遠遠的聽到孩子洪亮的哭聲,她滿意的睡去。
所以,等她清醒的時候知道伊綺中脫離險境,也是一天過後的事了。
她生下了孩子,現在,就等上帝願不願意讓處在地獄煎熬的他們見到天堂的曙光。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fmx
兩年後──
晴空高照。
「啊∼∼啊∼∼」
黑色的禮車在平整的柏油路上飛快跑著,紅色的花圈跟綵帶裝點著氣派的禮車,飛馳的速度讓車窗外的風景很快閃過去,惹得車內的小男孩趴在車窗上,張大嘴巴驚呼。
男孩有張漂亮的臉孔,白嫩的皮膚透著健康的紅,大大的眼珠靈活的轉動著,像是對這世界有著莫名的好奇跟興奮。
「城城,不可以哦!髒髒!」
穿著白紗的文奕心,將孩子從窗邊抱上自己膝蓋,「喜歡樹嗎?這些是樹……」
「樹∼∼」孩子露出了天真可愛的笑容回應著母親的話,一面撲在母親的懷裡。
「會不會太累?」照顧兒子之外,還要轉身照顧另外一個重要的男人,「昨天為了籌備婚禮演練,很晚才睡,你現在有沒有不舒服的地方?」